这七个人都是男人,年纪在三四十岁之间,长的魁梧强壮,跟他说话时用的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而彼此交流时说的则是英语。

    远洋货轮的船长是必须懂英语的,但这家伙是内河航运的船长,不懂英语,也不知道那些人彼此交流时都说了些什么。

    这些人上船之后给了他一个坐标,让他把船开到那里。这个船长经常在长江上往返,对长江流域的情况很熟悉,一看那个坐标就不太想去,原因很简单,对方给他的那个坐标是处名叫黑龙潭的地方,是鄱阳湖老爷庙水域的一个支流,那地方经常有诡异的事情发生,一直被当地人视为凶地。

    跑船的人都是比较迷信的,这个船长也不例外,得知他们要去黑龙潭,就支支吾吾的不想去,不想去总得找个借口,而他的借口就是黑龙潭水域水位很低,鄱阳一号驶进去会搁浅。

    ‘我们知道那里有多深。’这是对方给出的回应。

    在对方又扔了一万块钱过来之后,鄱阳一号起锚,驶向老爷庙水域。

    启程之后,对方又向他确认了鄱阳一号的最高时速,得知鄱阳一号时速能达到三十节时,又让他们吸水压舱。

    吸水压舱主要是为了增加自重抵御狂风巨浪,但鄱阳湖水域并没有很大的风浪,船长免不得询问原因,但对方并没有给予解释。

    租赁船只,船长总要询问对方租船的目的,而对方给出的解释是抓捕长颌鲚,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长江刀鱼。

    这样的解释非常的牵强,因为鄱阳一号是艘货轮,并非渔船,而且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长江刀鱼回游的时节。

    既然问不出什么,船长也就不问了,根据对方的要求将船只开到了黑龙潭附近。

    赶到目的地之后,那些人开始自各处投放雷达浮标,到得这时船长已经确认他们不是来抓长江刀鱼的,因为长江刀鱼个体很小,超过半斤的都不多,根本不可能被雷达探测到,能被雷达探测到的,个体肯定不会太小。

    很快,他们就有所发现,然后打开了之前抬上船的那些箱子,船长在驾驶舱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吓了一跳,因为箱子里装的都是足球大小的沉水水雷。

    第一颗水雷投下并在水底爆炸之后,水下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是什么船长没看清,只知道右舷不远处暗浪翻涌,随即船身就产生了剧烈晃动。

    这时候甲板上有人拿着猎枪冲水里开了一枪,起初船长还以为这人拿的是麻醉枪,后来才知道这人射出的并不是麻醉针,而是某种小型的定位装置。

    此后,那些人就掌握了水下那个大家伙的移动轨迹,不时抛下水雷予以轰炸。

    起初船长还以为这些人想要捕捉水下的那个大型生物,后来才发现那些人根本不想活捉,只想将它炸死。

    没用多长时间,那个大家伙就在水雷的轰炸下离开了黑龙潭水域,鄱阳一号尾随追赶,不时投下水雷,却始终未能将它炸死。

    后来水雷所剩无几,那些人就改变了策略,追着它往下游移动,但那个大家伙貌似并不想远离黑龙潭,中途几次调头,都被鄱阳一号给截了下来。

    最终那大家伙不再尝试回头,而是一直往下游移动,鄱阳一号继续追逐,最终驶入暗流,遇到暗流之后,他们也曾经试图转舵摆脱暗流,就在这时,水下的大家伙开始冲撞船头,连续的大力冲撞令鄱阳一号难以稳定船身,最终歪斜倾覆。

    船长说完,王欣然掐灭烟头儿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看了王欣然一眼,然后冲船长问道,“你自始至终没看到那大家伙是什么?”

    “看到了,但没看全。”船长摇头。

    “什么意思?”吴中元追问。

    “翻船之后,那个大家伙立刻调头往上游去了,在它调头的时候,尾巴露出了水面。”船长语带颤音,后怕不已。

    “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黑色的尾巴,跟电视上的龙尾巴一模一样。”船长说话牙关都打颤了。

    “除了你们,事发时老爷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船只?”吴中元问道。

    “没留意。”船长摇头。

    “这个我们可以查到。”王欣然说道。

    见吴中元不再发问,王欣然便喊了水警进来,把船长带走了。

    王欣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他们在调虎离山。”

    “我也这么想,”吴中元点了点头,“他们的目标不是那条蛟龙,而是把蛟龙引走,进入蛟龙盘踞的那个地方。”

    王欣然面色凝重,“是的,鄱阳一号至少为他们争取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管他们想要什么,很可能已经得手了。”

    “也不一定,”吴中元摇头,“如果他们得手了,会立刻通知轮船撤退,轮船在翻船之前还一直在跟蛟龙纠缠,就说明他们没得手。”

    “哈哈,有道理,”王欣然笑道,“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就倒霉了。”

    王欣然能笑出来,吴中元却笑不出来。

    “你感觉蛟龙盘踞的地方有什么?”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很难说,不过肯定是它很在乎的东西,不然它不会在受到攻击之后还不愿远离,更不会在将轮船撞翻之后,不去攻击那些伤害它的人而立刻赶回去。”

    王欣然尚未接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水警来问下一个提审谁。

    “还用问吗?”吴中元看向王欣然,船长是最了解情况的人,他并不怀疑船长有什么隐瞒,再提审其他人貌似也没什么必要了。

    王欣然想了想,冲水警说道,“你们来吧,给轮机长和船员做做笔录,早些放了,不要对他们提起我们。”

    二人点头答应。

    王欣然抓起审讯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冲吴中元使了个眼色,二人离开了审讯室。

    “他们并不知道咱们已经来了,”王欣然说道,“翻船之后,他们会急于知道此事有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很可能去寻找这些人探听是谁审问的他们以及审问的内容,把他们放掉,引蛇出洞。”

    “行啊。”吴中元点了点头。

    王欣然发现吴中元情绪低落,问道,“你在担心你师兄还是在担心她?”

    吴中元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离开管理局,二人回到市区,住进了军属招待所。

    王欣然一直在跟总部沟通联系,下午四点,消息传来,在事发当天,的确有一艘小型快艇前往事发水域,据港口的目击者称,这艘快艇上至少有五个人,而且市区专营潜水设备的一家公司,在事发前一天曾经卖出了五套进口的潜水设备,买主是个年轻女子,用现金付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