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烈并不知道吴中元在想什么,他此番出来是想自山羊谷耍上一耍的,而今不但没耍好,还险些栽了跟头,也就不惦记这茬儿了,只想办好差事早些回去。

    吴中元也急着回去,时间并不宽裕,回去之后还得准备一下才能去都城,如果毫无准备的跑过去,很容易在验试中暴露自己的身份。

    赶路的同时,吴大烈也会向吴中元介绍沿途的一些部落,这些部落大多很小,人数最多的也不超过万人,少的只有几百人,这些部落大部分臣服于中原三大部落,用现代的话说就是附属国的性质,由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除了年终上贡和一些较为重大的活动,这些小部落平时也不往中原去。

    但也不是所有小部落都臣服于三大部落,也有一些例外的,不臣服的原因有很多种,一是人数太少了,不曾开化,便是想要臣服,人家也不要。

    二是人数虽然不少,却穷的要命,每次跑到中原去都是打秋风拉赞助,去的次数多了,人家也就烦了,自己的温饱问题都没彻底解决,哪有那么多的东西去救助他们,于是就断交了,不让他们来了。

    三是有些部落全是异类,连语言都不通,没法儿交流,这时候可没有翻译这个职业。

    最后一种情况就是有些部落虽然人数不多,实力却不容小觑,可能整体实力没有三族强大,却有自己的绝技和不怕死的精神,不顾后果,不计得失,也不管打不打得过,只要你敢惹我,我就跟你拼命。

    可别小看了这种精神,不管什么年代,受欺负的永远是那些顾及后果,权衡得失的人,这种人受到了欺负,最先想到的是怎么委曲求全,减少损失,其实越是抱有这种心理,受到的损失越大。

    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敢欺负?答案是世人眼中的“二愣子”,受到侵犯和欺负,根本不计后果,马上就疯狂反击,这种人谁都怕,因为他们不顾后果,至少在别人看来他们是不顾后果。

    拥有二愣子精神的部落有不少,以狼族,鼠族,鸦族为代表,狼族是人狼混血,遇到入侵全民皆兵,数千只巨狼奔突冲袭,什么样的军队能抵御的了。

    鼠族也是混血种族,擅长掘洞,还会配制硝药,这是炸药的前身,惹了它们之后千万别让它们知道你住在哪儿,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坐了土飞机。

    鸦族非常记仇,它们没什么大的本领,但它们会飞,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叼着火把烧房子,防不胜防。

    越往南走,开化的程度越低,不像人的路人越多,途中偶遇,直视不是,低头也不是,直视仿佛是在挑衅,低头好像胆怯了一般,都说人离乡贱,这话不是没道理,离家太远,真的出什么事儿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此这般,又走了十多天,离狐族还有五百里。

    便是二人始终揣着小心,还是遇到了问题,干粮吃完了,偶遇两头野鹿,吴中元开弓射死了一头。

    谁曾想那头鹿死后,另外一头野鹿突然化为一个黄脸老妪,冲远处高声呼喊。

    “糟了,你闯祸了。”吴大烈眉头大皱。

    “怎么了?她在喊什么?”吴中元听不懂那老妪的语言。

    “我听不太懂,好像在召唤自己的儿女,说你把他们的爹射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天蚕谷

    “老哥儿,怎么办?”吴中元紧张求计。

    类似的事情吴大烈也没经历过,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主意,只是埋怨吴中元莽撞,开弓之前也不看仔细。

    吴中元虽然没有辩解,却感觉很是冤枉,他开弓之前看到的的确是两只野鹿,谁会想到一箭下去射出个人来,实则直到此刻他也搞不清这两只野鹿到底是成精的野鹿,还是有着异类血统的兽人。

    黄脸老妪一直在大声叫嚷,却不见远处有人跑过来,此时他完全有机会也给它来上一箭,但犹豫过后却没有那么做,把人家老公射死了已经不对了,要是再把老妪射死了,那就是错上加错了,急切思虑之后冲吴大烈问道,“赔些东西给它能不能行?”

    “怕是不成。”吴大烈摇头。

    “那跑吧?”吴中元说道。

    目前来看跑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吴大烈点头同意,牵马先跑,一回头,发现吴中元没有跟来,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你干什么去?”

    “你先走,待得甩掉它们,我再去寻你。”吴中元喊道。

    “你识得路吗?”吴大烈问道。

    “你之前与我说过,我隐约记得。”吴中元喊道。

    此时已经有几个手持木棍的土人自东面林中向此处奔来,吴大烈顾不得多说,牵马跑走。

    吴中元是杀“人”凶手,人家肯定来追他,担心跑的太快,过早的甩掉他们,他们会调头回去追吴大烈,他便故意跑慢一些。

    要说不感觉冤枉,那是假的,在他的印象当中成精的异类平日里都是化作人形,即便不化作人形,也会躲在隐蔽之处,谁会想到它们会在路边晃悠,让谁看见不得给它来上一箭。

    待得后背上中了几箭,他才发现自己先前看错了,那些土人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的并不是木棍,而是一种吹箭的箭筒,好在吹箭的箭矢不大,扎的也不深,不很疼痛。

    吹箭的箭矢通常都是有毒的,但他百毒不侵,现在不敢说百毒不侵了,因为有一种毒他还是抵御不住的,好在箭矢上的毒还在他的抵御范围之内,跑了一阵儿也不见毒性发作。

    他的百毒不侵令那几个土人感到疑惑震惊,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何以能够身中剧毒而不死,心虚忐忑,追了一阵儿便不追了。

    吴中元拔掉身上的箭矢,跳到树上躲了起来,这时候的树大,藏在上面不容易被发现。

    即便人家回去了,他也不敢马上往前走,自午后等到日落时分方才自树上跳了下来,担心遭到埋伏,也不敢自路上走,而是自路旁的树林里小心潜行。

    路过先前的事发地点,发现被射死的野鹿已经不见了,继续往前走,夜幕逐渐降临。

    起初还能看到白鼻子的脚印,走了七八里之后遇到一处岔路,白鼻子的脚印不见了。

    马匹自然不会凭空消失,没有蹄印只能是吴大烈为了躲避追赶,用布把马蹄子包上了。

    追到二更,仍然不见吴大烈的身影,吴中元慢了下来,这条路上有好几处岔路,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但吴大烈此前曾经跟他说过大致路径,应该不会错,可能吴大烈被追的狠了,跑的远了,也可能是带着白鼻子躲了起来,目前还在后面,自己追过头了。

    情况不明,他便没有继续追赶,跳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坐了下来,二人所带的干粮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几个麻芨,摸了一个出来,倚着树干啃吃休息。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现代的江浙一带,这也只是他根据所在之处的气温做出的猜测,这时的环境和地形地貌都与现代有很大不同,回来之后他还没发现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山川。河流是不能作为参照物的,因为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改道,同是黄河,此时的河道与现代的河道根本就不在一个地方。

    这里气温较高,晚上也不是很冷,倚着树干迷糊了一觉,醒来时是四更时分,如果吴大烈牵马自树下走过,他肯定能有所察觉,到现在都不见吴大烈,吴大烈肯定是跑到前面去了。

    跳下树,继续赶路,途中不时可以看到各种禽兽,但他不敢再随意射杀了,天知道这些禽兽都是什么来历,马上就要赶到目的地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些禽兽之所以敢在路旁晃悠有两个原因,一是天敌少,二是它们的数量多,并不是有恃无恐。

    到得傍晚,射杀了一只雉鸡,也就是野鸡的祖宗,不过远古时期的野鸡跟现代的野鸡不太一样,个头要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