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寿正紧张的等吴中元试剑,见他突然发问,不明所以,以为哪里出了岔子,面色大变,“哪里不妥?”

    “此剑一侧发热一侧发冷。”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大寿父子三人面面相觑,很明显,此前他们并不知道长剑有这种特性。

    愕然过后,黎並壮着胆子伸出二指,贴附剑锋,正反感知,“没有啊。”

    吴中元伸手捏住了剑锋,剑身上的确没有温差。

    “你且试剑柄。”吴中元倒转长剑,将剑柄递向黎並。

    黎並惶恐摆手,“神兵有灵,非主人不得把握……”

    不等黎並说完,吴中元就将剑柄塞到了他的手里,“你且试过,是不是一边冷一边热?”

    得到了吴中元的许可,黎並这才抓住了剑柄,握过正面又握反面,“好像是有些差异。”

    “什么叫好像,差异很是明显。”吴中元说道。

    黎並不敢久握,忙不迭的将长剑递还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又反手将长剑递给了黎别,“你试试。”

    黎别接过,正反感知,缓缓点头,“确是如此,阴面冰冷,阳面温热。”

    吴中元自黎别手中拿回长剑掂量审视,这把长剑不管是长度还是重量都很趁手,剑柄抓握的感觉也很好,锋不锋利也不用上手摸,肉眼就能看出来。硬度也不用质疑,因为按照物理学的相关理论来讲熔点越高硬度也就越大。至于样式也无可挑剔,大巧若拙,大道至简,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兵器本身就是用来杀人的,搞些没用的纹饰毫无意义。

    剑肯定是好剑,只是不知道有何神异之处,剑身没有温度的差异,冷热只在剑柄两侧,如此奇异,定有缘由,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得试过之后才知道。

    试也很简单,直接灌以少许灵气。

    灵气灌入,剑身骤然变色,由黄变白,洁白如玉,剑尖儿有白色剑气吞吐,由于灌注的灵气不多,剑气就没有延出多长,但若隐若现的剑气又令他生出了似曾相识之感,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形状的东西。

    心中疑惑,又催入灵气若干,剑气伸长,形状凸显,是条缓慢移动的龙形,当日他往夷人祖坟盗取蛟油,夷人祖坟里的那盏油灯的火焰就是这种形状。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想必是利用蛟油升温陨铁时蛟油里的龙属气息混进了铁水,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异像。

    不过剑身虽然变成了白色,但剑身的温度并没有改变,这是怎么回事儿。

    有些时候懂得多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如果没学过物理,吴中元也不会有寻根究底的习惯,他是上过大学的人,遇到类似的事情总是下意识的尝试用科学去解释,但他又解释不了,因为物理学上没有类似的概念。

    试过正面儿,吴中元又改握长剑另一侧剑柄,再度灌入灵气,剑身的颜色又发生了变化,这回变成黑的了,整个剑身漆黑如墨,龙形剑气亦呈黑色,感知温度,也没有变化。

    正自疑惑,黎别自一旁小声说道,“你抓握剑柄时,掌心劳宫穴恰好对应剑柄两侧阴阳。”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这把剑有些类似于一个转换装置,抓握剑柄正面的时候发出的气息和抓握剑柄反面时发出的气息是相反的,只是目前还搞不清楚这两种气息分别是什么性质。

    没别的办法,还得试。

    先把握正面儿,不砍树,直接砍石头,偌大的青石一刀两断。

    再握反面儿,继续挥砍,也能砍断。

    好像没什么区别。

    “大人,催发剑气再试。”黎大寿说道。

    还是先握阳面儿,激出白色的龙形剑气,以剑气挥砍青石,亦断。

    再握阴面儿,此番是黑色的剑气,剑气划过青石,青石没断。

    众人都是练气之人,见此情形皆感诧异,剑气是长剑无形有质的延伸,用剑气挥砍和用剑身去挥砍效果应该是一样的,为什么黑色的剑气砍不断青石?

    沉吟片刻,吴中元恍然大悟,练气之人呼吸吐纳是将游离在天地之间的灵气汇聚自身,而这把长剑很可能是将自身的灵气分化为阴阳二气作用于外物,持握剑柄正面时长剑发出的是白色阳气。持握剑柄反面时长剑发出的是黑色阴气,阳气作用于实体肉身,而阴气作用于无形魂魄。

    想到此处,急顾四周寻找活物,但此前打的地动山摇,能跑的都跑了,附近已经没有可以用来做实验的小动物了。

    急于验证自己的猜测,吴中元便冲黎别等人打了声招呼,然后捂着肚子往东面树林掠去,他会雅利安人的寻兽之术,掠出五里,静心感知,很快找到了活物。

    见吴中元拎了只吱吱叫的山耗子回来,众人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吴中元也没有多做解释,左手捏着耗子尾巴,右手持剑,催出黑色剑气自耗子身上划过,耗子不动了,抖了抖,还不动,死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剑柄正面贴于掌心劳宫穴,此时长剑属阳,可毁实体肉身。剑柄反面贴于劳宫,长剑属阴,可灭灵体魂魄。

    众人既惊又喜,纷纷看向吴中元,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已无法用言语形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狂喜,由于过分激动,浑身不由自主的发抖,连话都不会说了。

    实际上不是他不会说话了,而是众人听不懂‘哎呀,我操。’

    如果非要类比,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就像突然得到了铀弹,在此之前他一直在为如何抗拒神鬼妖魔而发愁,现在不愁了,确切的说是不怎么愁了,哪怕敌人没有实体,他也能杀掉对方,之所以是不怎么发愁而不是彻底不愁,是因为长剑只有这一把,有点儿少。

    “恭喜大人,”黎並率先冲吴中元道贺,“此剑既出,自此天下无剑。”

    “同喜,同喜,”吴中元冲黎大寿等人逐一拱手,“诸位也将千古留名。”

    众人心中欢喜,口中谦逊。

    吴中元又冲黎大寿说道,“此剑出自大师之手,还请大师赐名。”

    “此乃僭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黎大寿惶恐摆手,“请大人自取。”

    吴中元也没有一味坚持,随口说道,“也罢,那就叫它长剑吧。”

    众人没想到他会给宝剑起这么个不像名字的名字,皆感意外,但品味过后,黎大寿对这个名字大加赞赏,“长即是长,长即为长,万剑之长,剑之王者。”

    黎大寿一解读,众人恍然大悟,对吴中元佩服的五体投地,多有赞誉。

    吴中元被佩服的好生心虚,其实他哪有什么深意,完全是瞎起的,如果他真会起名字,坐骑和扈从也不会叫大傻和黄毛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