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走吧,咱们去校场转转。”吴中元冲吴卿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卿收回视线,跟着他往东城去。

    没走多远,黎铸与几个低阶勇士自对面走来,神色匆匆,面有忧色。

    见到二人,黎铸等人急忙止步行礼,“见过圣上,见过吴贵妃。”

    吴中元抬了抬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黎铸乃工部辅事,是黎二寿的副手,福寿院也归他管,吴中元既然问起,他也不敢隐瞒,只得说了,原来福寿院的那群老头儿又在打架,原因是有人发现鸟族老人吃的晚饭与熊族老人的晚饭不一样,由于福寿院是鸟族分管,这群熊族老人就认为鸟族众人区别对待,厚此薄彼的虐待他们,摔碗砸锅的闹事儿。

    类似的事情不是头一回发生了,上次也是吴中元亲自处理的,用的方法是劝慰为主,这才过了几天,这些老人又开始闹事儿,他有些烦了,并不是所有老人都值得尊重的,总有一些倚老卖老的老刁民。

    “究竟怎么回事儿,给我说清楚。”吴中元往福寿院方向走去。

    黎铸等人跟着在后,行走的同时冲吴中元讲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问题出在一锅汤上,鸟族的这些老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虾米海菜等干货,吩咐厨下给他们做了海鲜汤,而熊族佐餐的是蘑菇汤,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再发现饮食有差别,立刻找茬儿发难。

    吴中元去到的时候,双方正闹的不可开交,伸腿儿撸袖子的想要动手,便是见到吴中元赶来,双方也没有收敛罢手,仍在聒噪吵闹,推搡挑衅。

    黎铸见状,本想上前阻止,被吴中元伸手拦住了。

    拦下了黎铸,吴中元也不说话,只是阴着脸站在那里,和平统一的弊端逐渐开始显现了,众人都知道他是好人,皆不怕他。

    任何的群殴,都有两个领头儿的,熊族和鸟族各有一个老头儿闹的最凶,又推又搡,骂的也很难听。

    “老马伏枥,志在千里,热血未冷,都是真汉子呀。”吴中元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黎铸等人呆住了,此前吴中元一直板着脸,他们还以为吴中元要严厉训斥,未曾想他竟然变相表扬。

    那群老东西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听得吴中元言语,胆气大壮,只当他年轻毛嫩,想要恭维规劝,闹的越发起劲儿,骂的越发大声儿。

    吴中元又道,“都说虎父无犬子,此言不虚,各大城主叱咤一方,傲然雄立,原来皆为骨血延续,勇气天生。”

    闹事儿双方听得他的言语,只当他在迎风拍马,阿谀奉承,越发看他不起。

    “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子也必有其父,”吴中元说道,“各大城主都是英雄好汉,其父也必是无畏英雄。”

    吴中元说到此处,伸手自两位低阶勇士的腰间拔出了两把长剑,随手扔进场中,“拿剑吧,谁不敢分出生死,谁就是虚张声势,辱没子孙……”

    第五百七十一章 掌控大局

    吴中元此言一出,老家伙们都呆住了,他们本以为吴中元会好言劝架,没想到吴中元不但不劝架,反倒煽风点火,升级加注,直接将他们逼到了前进无路,后退无门的尴尬境地。

    眼见老家伙们不但不拿兵器,还停止了聒噪,吴中元再度说道,“诸位的儿女都是垣城之主,勇敢无畏,怎么他们的父辈只是徒有其表,色厉内荏?”

    众人都知道吴中元在用激将法,但是看他脸色,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一旦拿起他扔过去的长剑,那可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不见血,不闹出人命吴中元肯定不会罢休。

    “不是都很能耐吗?”吴中元冷声发问,“刚才那股气冲斗牛,气势汹汹的脾气哪儿去了?”

    听得他的训斥,老家伙们虽然脸上挂不住,心里却踏实了,他们最怕的是吴中元一声不吭,那样的话他们会更加丢人。

    “知不知道我是谁?”吴中元瞪眼怒吼。

    吴中元乃太玄修为,提气发声,威压骇然,众人闻听,无不心悸气短,颤栗发抖。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吴中元高声喝问。

    每说一句,吴中元就环视一遍众人,视线所及,老家伙们无一不惊怯低头。

    “知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吴中元再吼。

    这三声怒吼喝问皆为提气发出,别说近处的福寿院和学堂了,便是整个有熊的民众也都听得到。

    三声怒吼喝问就像三记闷棍,直接把这群嚣张跋扈惯了的老东西给砸瘪了,人家现在是黄帝,这里是人家的都城,自己之所以在这里是被送来当人质的。

    这是这群老东西的想法,吴中元也有意让他们往这方面想的,但只把事情处理到这个地步还算不上高明,这三棒子不但要砸得出去,还得能收得回来。

    “你们知不知道五道封印即将消失?封印一旦消失,中原内外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有熊城有阵法保护,只有待在这里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吴中元正色说道,“日后不管战事打的如何惨烈,这里都是安全的所在,你们的亲人把你们送来这里,说明在他们心中你们是最重要的,他们把危险留给了自己,把活命的希望留给了你们,如果你们不是各大城主的亲人,你们根本就没资格住在这里。”

    听得人心里是什么感觉吴中元不清楚,但他自己心中却充满了无奈,他越来越感觉黄帝不是那么好当的了,连发火儿都得斟酌词汇,实则按照他的真实脾性,直接就开骂开踹了,根本就不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份量还不太够,还得再加注,“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民众匠人日夜赶工,满城勇士群策群力,这才造得这些精致房舍供你们居住,饮食用度也都是最好的,你们出去看看有熊的勇士和族人都吃的什么?是不是肉羹精米?有没有草菇热汤?”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家伙们脸上无不显露羞愧,有些肤浅之人甚至开始抹泪儿。

    由于是提气发声,说话声就跟喇叭广播一般,城中勇士和民众听得此言,亦是暖心宽慰,原来自己的付出和努力黄帝都是看在眼里的。

    “既来之,则安之,”吴中元正色说道,“不要给你们的亲人增烦添堵,也不要疑神疑鬼暗自揣测,你们的亲人将你们送到有熊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们,而不是将你们送来扣留质押,他们都是勇敢的勇士,不会牺牲自己的亲人来保全自己的城主之位。我乃金龙临凡,天命所归,连穷奇都能收服,更不屑用你们来要挟他们,万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黄帝说话,谁敢打岔插嘴。

    吴中元又道,“三族此前曾受外道挑拨,多有争斗战事,而今天下一统,和平珍贵,尔等万不可纠结过往睚眦,你们谁的仇有我深?我的父亲和母亲是怎么死的?我有没有将牛族和鸟族赶尽杀绝?我未曾接掌熊族之前,熊族众人又是怎么对我的?我掌权之后有没有记仇清算?都给我听清楚了,而今天下一统,谁也不准纠结过往,再有内讧殴斗,一律严惩不贷。”

    吴中元说完拂袖离去,吴卿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

    “莫动气,莫动气,天下初定,多有麻烦,总要过些时日才能分清理顺。”吴卿柔声宽慰。

    吴中元摇头长叹,没有接话。

    “有你这般宽广心胸,假以时日定能感化他们。”吴卿又道。

    “宽广?感化?你真以为我不记仇啊?”吴中元瞥了吴卿一眼,在掌权之前他对身不由己并没有切身感触,而今这种感触越来越深刻。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卿愣住了,她的确不了解吴中元,没想到吴中元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