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熊城里的勇士足有数百人,除了本城勇士,还有各大垣城闻讯赶来的高阶勇士,三分钟不到高阶勇士各就各位,持拿火把的多是普通士兵,也在快速向外围移动。

    吴中元再度提气下令,“十丈一人,四面放火,左右观望,有人遇袭,立刻发声告警,告知方位。”

    姜正遇刺身亡,牛族众人无不气愤悲伤,听他下令,立刻遵行,山中多有死树干草,冬日干燥,草木易燃,没过多久各处就有火苗出现,再过片刻,火势越发旺盛。

    今天刮的是南风,不止南侧的牛族勇士在放火,东西北三面也在放火,他们的目的是清除遮蔽和障碍,确保凶手无法逃脱。

    此时城中的各阶勇士和手持火把的士兵已经先后就位,自九里之外巩固合围,在防守的同时砍伐搬移火场外围的树木,以防山火蔓延,不可控制。

    担心牛族勇士会误伤王欣然,吴中元再度提气发声,“着黑裘,带黄犬者为友军,万勿误伤。”

    九里方圆是个很大的面积,不是直径九里,而是城池四面各毁九里,烧毁这么多林地对有熊众人日后的生活肯定会带来诸多不便,但此举也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他本来就想扩大各大邑城的耕种面积,被烧毁的这些树林来年可以开垦为耕地。

    实则放火烧山是个很笨的作法,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其性质等同竭泽而渔,直接将池水抽干,不怕抓不到这条食人,不过这种作法虽然笨拙,却非常有效,似这种大面积焚毁树林的重大命令,也只有吴中元才有权下达。

    再过片刻,火光冲天,烈焰四起,姜南和姜大花离开城池,循声找到了吴中元。

    在二人赶来之前,吴中元已经砍倒了两棵大树作为掩护,见二人来到,急忙将二人拉至树后,以防受到狙击手的偷袭。

    姜南穿的是一席白衣素缟,满面悲伤,见到吴中元,心中悲痛,低头哽咽。

    吴中元拍了拍姜南的肩膀,叹气安慰,“你且节哀顺变,今日便是赤地千里也绝不让那凶手走脱。”

    姜南悲伤点头。

    吴中元转头看向姜大花,“酉时和亥时,可有人遇袭身亡?”

    “有,”姜大花点头,“酉时遇刺的是后宫宫女,死于北院院中。亥时遇刺的是一名洞神勇士,死于东墙之上,创伤皆在头部,与亲王同。”

    吴中元缓缓点头,之前吴君月曾经描述过那名遇刺卫士的情况,子弹是从左侧太阳穴穿入,自右侧太阳穴飞出,而当时那名勇士正在上台阶,由此可见当时那名狙击手是自西山开枪的。

    第三个遇刺的北院的宫女,第四个遇刺的是东侧城墙的守城勇士,由此可以推断出刺客的移动轨迹,此人是由西向北,再往东。

    刺客射杀了东墙勇士至今不过一个小时,不管刺客跑的再快,都不可能跳出九里的包围圈,刺客目前应该在东北,正东,西南其中一处,要么距他很近,要么距王欣然很近……

    第五百七十八章 戏弄

    虽然推测出了狙击手所在的大致位置,吴中元却并不担心,因为此时四面火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身在火场之外很难看清火场里面的情形,同样,身处火场之内的狙击手也无法对火场外的目标进行瞄准和射击。

    姜南虽然悲伤,却不是那种只会哭泣落泪的女人,红着眼睛看向吴中元,“你知不知道刺客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暗杀父王?”

    “这件事情你很难理解,我仔细说,你认真听。”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南和姜大花纷纷转头看他,等他下文。

    吴中元说道,“我之前曾经跟你说过我的情况,这个刺客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五千年后,是男是女目前还不清楚,五千年后有很多国家,中原属于东方,在西方很远的地方还有一些外族,他们对东方人很不友好,这个刺客就来自西方的那些外族,来到这里的目的是盗取弱水龙泽的灵石,但弱水龙泽在不久之前已经沉没消失,于是此人就退而求其次,改为暗杀破坏。”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见二人并不插嘴发问,方才继续说道,“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咱们现在在河流的上游,这时候的人都是五千年后的人的祖先,自这里杀掉一个人,后世就可能会死很多人,你能听得懂吗?”

    姜南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出言问道,“父王年老,已经不可能再添子嗣,而我们仍然活着,刺客杀他有何意义?”

    吴中元想了想,解释道,“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会做很多事情,岳丈身居高位,做的都是大事,他的逝去也会对后世产生诸多影响。”

    见姜南没有再问,吴中元又道,“刺客知道我的存在,我才是刺客的首要目标,但除了我,其他身居高位的人也在此人的暗杀之列,这个人使用的是五千年后的暗器,可自三里之外伤人性命,防不胜防,危险非常,故此我拼着毁去大片林木也要置其于死地,此人若是不死,我等犹如头悬利剑,脚踏火盆,时刻忐忑,终日惶惶。”

    姜南点了点头。

    姜大花自一旁问道,“圣上,我有一事不明。”

    “嗯?”吴中元转头看她。

    姜大花说道,“亲王乃人中龙凤,故此成为刺客的目标,但刺客为何要暗算那些普通族人?”

    “此人每隔两个时辰射杀一人,为的就是让我知道他仍在此处,我刚才说过了,他的最终目标是我,他想将我引过来。”吴中元说道。

    “刺客是男子?”姜大花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女子。”

    “哦。”姜大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姜南自一旁接过话头,“你确定此人就在火场之中?”

    “不确定,但五千年后的人都不擅长练气,此人没有灵气修为,行凶之后不可能快速逃离,应该仍在这方圆十里之内。”吴中元说道。

    姜南点头过后将视线移向火场,冬日干燥,枯草引燃灌木,灌木引燃乔木,火势越烧越旺,身在数十丈外都能感受到熊熊烈火的炙热高温。

    三更火起,四更过半,城中传来消息,有值夜士兵于城中遇袭,死因与之前数人如出一辙,亦是头部受创。

    听得来人禀报,三人尽皆皱眉,推算时间,与上次那个低阶勇士遇刺恰好又是间隔了四个钟头。

    遇袭的那个士兵倒毙于连山城的中间区域,若是狙击手位于城外,子弹不可能打出那么远。

    完了,完了,狙击手不在城外,而是在城里。

    赶紧下令,横拦砍树,阻隔灭火。

    好不容易下回狠心,还产生了严重误判,这就尴尬了,放火容易灭火难,仓促扑救,多有狼狈。

    狙击手藏在城里,这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对己方有利的一面是便于搜查,不利的一面是狙击手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没人知道其具体位置,在搜寻过程中狙击手想杀谁就杀谁。

    吴中元原本就对狙击手的真实动机不是非常清楚,如此一来越发疑惑,此人究竟想干什么?只要此人潜伏不动,不再继续开枪杀人,就没人想到他藏在城里,即便山火过后见不到尸体,也会怀疑他已经跳出了包围圈儿。

    在这种时候开枪,岂不等同暴露行踪,告诉众人他就藏在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