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涉及到通灵神兵,又出现一个难题,那就是阳属通灵神兵之一的豹龙斧已经被魔族逼进了火山,落于岩浆之中,十八件通灵神兵怕是无法凑齐了,倘若豹龙斧真的被岩浆熔化掉了,那就只能打造一件仿品,通灵神兵之所以能够补充灵气是因为其中藏有金简玄文,而他通晓天篆文册全书,可以尝试打造金简,篆刻玄文,或许也能有补充灵气的效果。

    由于不赶时间,凌空飞渡便不急切,自北关去往连山用去了一个多时辰,此时整个中原都是他的疆土,也没必要拘泥礼数,直接落于王宫前的广场上,等待卫兵通知姜韬前来接迎。

    不多时,姜韬和姜南等人一同自王宫里走了出来,君臣相见,齐全礼数,同入王宫。

    姜韬很像姜正,不止长的像,性格也像,很会套近乎,而吴中元也不曾拒绝,没有去往议事的大殿,而是去了后宫,自姜南出嫁之前的闺房坐下,与一干外戚相见,吃完姜韬命人准备的早饭之后,便拉着姜韬去往东方山腰的浴池洗澡。

    他是真的想要洗澡,也是想以此安慰姜韬,姜韬刚刚继任姜亲王,心里发虚,他不想让姜韬心里不踏实。

    泡澡的同时吴中元随口说起划了五座垣城给姜振一事,他虽然看似是随口说的,姜韬却知道他是刻意说的,目的是不希望他为此事忐忑忧虑。

    姜韬能够理解吴中元的苦心,便惶恐应答,只道天下皆为黄帝所有,垣城由何人代为管理皆由黄帝定夺,之后又表态自己原本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没来得及启奏告请。

    昨日吴中元斩杀姜百里一事姜南已经跟姜韬说了,姜韬已经选定了接任之人并于今日晨议之后发出信鸟儿,告请吏部批准。

    接下来吴中元冲姜韬口述了晋身天格九阶的练气法门,身为黄帝,所有人都是他的子民,他没必要将练气之法保留藏私,广传于众才是自强之道。

    沐浴更衣之后,姜韬召集本城高阶勇士,跟随吴中元和姜南前往白虎所在的西关进行祭拜,吴中元郑重宣读铭功赋词,歌功颂德,感念表彰。

    正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四方神兽恪尽职守,终生尽责,一生耗于此处,作为受益一方的人族,便是不得回报感谢,也得表明态度,感念恩德。

    白虎原本就对吴中元的印象不错,因为此前吴中元曾经下令距四方关隘较近的垣城每隔一段时间就携带贡品前来供养酬谢,此番再听他念诵赋词,心中越发感动,当日吴中元曾经许诺要帮它们起碑立传,吴中元此番就是兑现承诺来了。

    吴中元念罢赋词,白虎回以低沉虎啸,与此同时抖身化为人形,是一个身穿灰白麻衣的高大老者,虽是垂暮之年,却是英武矍铄,一道偌大的伤疤自右眉斜至左颊,更添肃杀之气。

    “人王有心了。”白虎抱拳道谢。

    “尊上千年庇护,劳苦功高,人族理应感念铭记。”吴中元正色回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四方神兽幻化人形。

    白虎缓缓点头,转而重现兽身,转身趴伏。

    吴中元本想征求白虎的意见,看看它对兽族是什么看法,沉吟过后却没有发问,此事还需他自己权衡定夺,不宜请教他人。

    祭拜结束,众人重回连山,姜南自往后宫寻母亲说话,姜韬则带着吴中元去往偏殿。

    如果要议事,自然是往正殿去,往偏殿为何?

    见吴中元疑惑歪头,姜韬小心翼翼地说道,“圣上操劳国事,多有辛苦,微臣宫中有些歌姬伶人,若是圣上不弃,不妨听歌鉴舞,以慰忧劳。”

    姜韬说话的同时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偷看吴中元,唯恐吴中元严厉自律,不喜此道,未曾想吴中元竟然面露好奇,“咦,这个好,叫来,叫来……”

    第六百二十四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眼见吴中元眼中是好奇而不是厌恶,姜韬放下心来,弯身抬手将吴中元请入偏殿,转而命人燃点火盆,搬来茶点酒水,与此同时派人传召乐师和伶人。

    在等候乐师和歌姬伶人前来之时,姜韬不失时机的冲吴中元圈绕请罪,他请罪的原因是姜正死了没多久,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载歌载舞,不请罪担心吴中元将他看做一个逾越礼数的不孝子,请罪又担心把吴中元给埋了,好像吴中元自己很不注重礼数一样。

    这个尺度很难拿捏,表述的难度也很大,但姜韬很擅长这些,说的巧妙而婉转,谦卑而恭敬,一个有分寸的人是永远不会拿领导当朋友的,领导就是领导,哪怕对自己再好,人家也是领导。

    用现代的话说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物质文明搞不好,哪有精力去搞什么精神文明,这时候的人生活很是艰难,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歌舞都属于奢侈品,也正因为稀有,吴中元才会好奇。

    偏殿里有不少乐器,吴中元转头四顾,发现最多的是编钟和鼓,除此之外还有琵琶,二胡,箫笛,琴瑟,埙笙,品种并不少。

    至于为什么在现代考古中,只有编钟等金属乐器存留出土,那是因为其他的乐器所用的材质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腐朽,保存不到现代。

    回来这么久了,除了东海心月狐的琴声,吴中元很少听到音乐,免不得心生好奇,不多时,乐师来到,冲吴中元和姜韬跪倒行礼,祈愿二人万寿千岁。

    吴中元虽然登基称帝,却从未以万岁自居,而今突然听得别人祈愿万寿千岁,便感觉很是刺耳,现代有句话叫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姜韬长的胖乎乎的,圆脸小眼儿,还真有点儿王八的味道。

    姜韬可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突然转头看他,急忙举杯请酒,吴中元笑着应了。

    乐师共有十余人,乐师先来,伶人来的比较晚,共有二十多人,伶人来到之后礼节更加谦卑,要知道在这时候乐师的地位是很高的,几乎跟勇士一个阶层,属于朝堂之上的阳春白雪。而唱歌跳舞的伶人地位很低,等同市井街头的下里巴人。这一点与现代是恰恰相反的,在现代歌星和演员地位很高,都被捧上天了,而搞艺术的艺术家地位则少有人知。

    二人坐定,姜韬微微抬手,演奏开始,是单纯的音乐,伶人站在台下两旁,并未下场。

    编钟属于主乐器,先敲钟,吴中元不通音律,也分不清什么宫商角徵羽,就是感觉乐师慢条斯理的敲的太慢了,倒也没听出什么幽美悠扬,就是一个寡淡无味。

    实则节奏慢也不是不行,节奏慢的曲子也有很好听的,但此番这些乐师敲击的音律他实在享受不了,一锤子下去,余音不彻底消失,绝不继续往下敲,五分钟不到就把他给敲瞌睡了。

    乐师自下面敲的郑重其事,吴中元自上面听得昏昏昏沉沉,这哪是什么音乐,这分明是催眠曲。

    就在百无聊赖,意兴阑珊之际,曲风终于变了,加进了新的乐器,二胡。

    二胡这种乐器结构很简单,但驾驭难度很大,可以拉的热血激昂,也可以拉的悲悲戚戚,此番乐师走的就是后面这种路子,慢的要死,哼哼唧唧,吱吱扭扭,搞的就跟送殡发丧一样,听得吴中元想下去打人。

    反观姜韬,倒是一副陶醉神情,文化和艺术是相通的,他终究不是在古代长大的,实在搞不懂这时候的人对于文化艺术的喜好。

    耐着性子往下听,很快吴中元就找到规律了,这时候的音乐是逐渐添加乐器的,随后加入的是笛子,笛子的声音还是比较悠扬的,但是吹的太慢就不好听了,拖腔拉调儿的。

    乐师大部分都是男的,女的很少,乐师们演奏时也是一脸的郑重,貌似很是投入,但他就是享受不了这么慢的节奏,慢到什么程度很能具体形容,现代有首歌曲叫一生所爱,节奏够慢的了,而这些乐师所演奏的节奏比一生所爱还要慢上三倍,用倍数形容不太精准,总之就是那个意思,听的人难受发困。

    等到古琴加进去的时候,伶人开始跳舞了,前期是独舞,跳舞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高挑纤细,身上的衣服穿的很少,都是绸子衣服,舞蹈的节拍也很慢,极力表现女人肢体之美,虽然偶尔也会甩个袖子,但总体给人的感觉还是扭扭捏捏的,多了花前月下的扭捏矫情,少了热情似火的狂热和激情,不好看,没意思。

    最先跳舞的伶人就是这些伶人的头儿,用现代的话说就是领舞的,这个女的在跳舞的时候还会唱歌儿,歌词的大致意思是一个留守女子对外出作战情人的思念和挂牵,情人这个词在现代是个贬义词,但是在整个封建社会它都是个褒义词,泛指真心相爱的两个人。

    乐器的种类越加越多,参加跳舞唱歌的伶人的人数也越来越多,搞到最后就像是个大型的音乐舞会,不对,确切的说是更像送葬的队伍,吹吹打打,哭哭啼啼,领舞伶人那个振臂挥袖的动作,像极了出殡时往天上抛洒纸钱。

    俗话说没有比较就分不出好坏,与这些伶人的扭腰送胯和嘤嘤喃喃相比,他更喜欢姜南在对敌之时发出的厉声尖叫,多真实,多野性,多有魅力。

    姜韬误解了吴中元的东张西望,只当他自重身份,不好意思直视观赏,竟然想要将这些乐师和伶人送给他,实则这也是姜韬请他观看歌舞的真实动机。

    吴中元并不厌烦姜韬这种行为,下属讨上级欢心再正常不过了,他虽然不喜欢和珅那种的弄臣,却更不喜欢纪晓岚那种忠臣,皇帝本来已经累的心烦意乱了,做臣子的再成天说难听的忤逆添堵,岂不更加心烦,也亏得乾隆是个太平皇帝,若是换成压力巨大的乱世皇帝,早就给那家伙发配到边疆去了。

    吴中元谢绝了姜韬的馈赠,而姜韬也发现他好像对幽美的歌舞不是很感兴趣,待得一曲终了,便冲领班的乐师说道,“换个欢快些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