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还要往别处去,这便走了。”吴中元说道。

    吴晨点了点头,转而歪头看向吴中元,“你处事的风格很像你死去的父亲。”

    吴中元笑了笑,转身退走,吴晨之所以一直对他很是冷淡,主要原因是将吴昊的死以及熊族的没落归咎于他,毕竟当年如果不是吴昊将他带回熊族,牛族和鸟族也不会围攻熊族。

    此外,去年他登基称帝时黎泰和姜正联手偷袭,他冒着生命危险保全了二人性命,此事也令吴晨很是不快,认为他有机会为熊族和父亲报仇却饶恕了仇人,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发现吴中元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武力征服牛族和鸟族,此时很可能还在打内战。

    下午申时,吴中元离开了有熊,万山红此时应该在极北寒冰之地的烟云岛,但他没有往北去,而是往东南方向去了。

    此时隗城众人已经在吴梅的保护下迁徙到了新建的垣城大兴,此时正在入住安置,他可以顺路过去跟众人再见个面。

    再者,周饶国的族人也都被接了过来,被安置在离隗城不远的地方,也得过去见个面,打声招呼。

    待客之道至关重要,隗城众人和周饶国人此番迁徙属于寄人篱下的投靠,心中定然带有几分忐忑和不安,这时候他们最为敏感,身为主人,态度一定要热情,安排一定要周到,稍有不慎,对方就会感觉受到了冷待。

    除了这两件事情,东行还有另外三件事情,一是往夷人城池走一遭,东海战事结束之后他们直接回返中土了,没来得及跟夷人道别,此番过来跟他们道声谢,也将之前的战事结果说与夷人知道。

    第二件事情就是去跟逐浪见个面,鲛人住在夷人东北方向的一处海岛上,城池分为岛上和水下两部分,鲛人大部分都住在水下的洞穴里,有数千民众,岛上的建筑主要供那些晋身紫气可以化生双腿的鲛人居住。

    吴中元的到来受到了鲛人的热烈欢迎,热情款待必不可免,他先前与神族一战打出了威风,展现了人族的英勇和无畏。而逐浪得了龟龙盾,在鲛人看来鲛人一族就是天命辅弼吴中元的,在这种心态的作用下,敬畏亲近油然而生。

    之前几站吴中元都是来去匆匆,来到此处吴中元没有急于离开,而是滞留了一夜,与逐浪等鲛人高层秉烛夜谈,谈话的主要内容是东海的情况以及日后协同作战的问题。

    东海也是有龙族的,但东海龙族居于深海,平日里少往近海来,而鲛人也很少往深海去,故此鲛人一族与龙族少有接触,实则不止东海有龙族,四海都有龙族,可能与所主海域的方位有关,四海龙族的性情也不一样。

    东海龙族五行属木,为青龙,虽有威严,但性情比较宽厚平和。

    南海龙族五行属火,为赤龙,脾气非常暴躁,点火就着,不点火也着。

    西海龙族五行属金,为白龙,狂暴嚣然,生性好杀。

    北海龙族五行属水,为黑龙,深居浅出,玄阴诡秘。

    现代有海陆空三军,近代历史的惨重教训证明了海军的重要性,鲛人就等同海军,一旦战事有需要,鲛族立刻自入海口逆流而上,参与发生在内陆河流上的各种战事。

    诸事议定,天也亮了,吴中元起身告辞,升空南下,待得离开鲛人海域,改道向东,前往心月岛。

    之前神族齐聚东海之滨,他很担心那场战事会影响到心月岛,前去查看心月岛是否安全是他此番东行的最后一件事情……

    第六百四十一章 忠人之事

    天格九阶与地格九阶有诸多不同,其中之一就是晋身天格九阶之后可以御气而行,不再需要落地借力,正因如此,吴中元赶赴心月岛也就不再需要借助飞禽和坐骑。

    此时是卯辰之交,也就是早上七点左右,吴中元是昨天下午三点左右离开有熊的,十几个小时除了赶路还探视了隗城,周饶国,夷人,鲛人,其效率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不管做什么都要有条理,所谓条理,指的是合理规划和安排工作以及生活的能力,其本质是一个人的前瞻性,说的文雅一点儿就是谋而后动,早在出发之前吴中元就已经规划好了路线,先去哪儿后去哪儿,怎么做才不浪费时间,才不跑冤枉路,他都想好了。

    条理的本质是前瞻性,而前瞻的前提是智商加心静,智商不够脑子就是糊涂的,只能闷着头走一步看一步,而心不静则思绪杂乱,无法进行细致周全的前瞻和计划。

    大部分人都喜欢有条理的人,因为这种人有条不紊,逻辑清楚,周详缜密,少有疏漏,与这种人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但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有条理的人,因为跟这种人在一起他们会发现自己有很多不足,很难产生优越感,也正是基于这种心态,看乡村扯淡故事耍宝卖彪的观众,远远多于看百家讲坛传授知识的观众。

    赶赴心月岛的途中吴中元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像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去心月岛探视一番,怕是很难保证心月狐的安全,虽然心月岛有毒气防护,而且在毒气遭到破坏之后猴子就会敲锣,心月狐听到锣声就会散出灵气布起灵气屏障将岛屿罩住,之后岛屿会沉没入水暂时躲避,但是这两种安全措施只能抵御寻常的入侵者,别说天格修为了,便是不惧毒气的紫气勇士也有侵入的可能。

    但是总往心月岛跑也不是长久之计,麻烦倒在其次,每去一趟就有被跟踪的可能,这是最要命的。

    但是如果不去探查,出问题了岂不负人所托?万寿珠和九叶青莲都是黑衣老者送赠,说白了就是已经得了人家的好处了,如果再把人家托付的事情办砸了,脸皮往哪儿搁?

    如果心月岛上是宝物或者其他什么死物,被偷走了还有寻回来的可能,但心月岛上最珍贵的东西是心月狐,那可是令男人垂涎,令女人生妒的绝世尤物,不管登岛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心月狐都会被侵犯攻击。

    仔细想来,想要加强对心月狐的保护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自心月岛布置灵气屏障,但是以他此时的修为,想要自心月岛布下灵气屏障还有些勉强,不过好在布下的灵气屏障并不为阻隔入侵敌人,只是为了起到告警的作用,能让他在第一时间感知到有人侵入了心月岛。

    但是这个办法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总会有飞鸟和海兽误入海岛,那只母猴子每天的日常工作中就有一项是将那些被毒雾毒死的飞鸟和海兽的尸体扔回海里,这也就决定了灵气屏障这个办法不可行,警报被触发一次他就得跑一次,每天不用干别的,光往东海跑了。

    除此之外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施展七窍灵通将那只母猴子收为扈从,七窍灵通是主人与扈从产生感应,扈从无法主动与主人联系,但这个是可以通过调整控制的,可以允许猴子在岛上有外人进入时主动与他感应联系,这个办法是最安全,也是最缜密的,唯一的弊端就是他得浪费掉一个扈从的名额,要知道扈从和主人一旦建立心灵感应,就会持续终生。

    七窍灵通最多只能可以感应俘获七只扈从和坐骑,他已经有了大傻,黄毛,三爷,穷奇,还剩下三个名额,五道封印尚未消失,大的战斗尚未打响,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三个名额并不多,浪费掉一个他不确定值不值得。

    不过沉吟良久,他还是决定用掉一个名额,将那母猴子收为扈从,对心月岛进行严密掌控,确保心月狐万无一失。

    吴中元很清楚自己付出的是什么,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他可以感应俘获更加强大的凶禽猛兽为坐骑,他收了一个母猴子,就可能失去另外一个比穷奇更强大的扈从。

    每个人都会权衡得失,但不同的人价值观是不一样的,吴中元之所以决定这么做,是因为在他看来这么做是值得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万一心月狐受到了伤害,他辜负了亡人所托,日后即便他平定六道,立下无量功德,也难以释怀自己负人所托的遗憾和污点,人不怕别人否定自己,最怕自己否定自己,这个遗憾和污点他背负不起。

    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催动灵气赶赴心月岛。

    还好,岛上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吴中元取出自有熊带来的点心递给猴子以作奖励,然后施展七窍灵通将其收为扈从,他连穷奇都能收服,收服一只母猴子自然不会有任何困难。

    收服了猴子,限定它只有岛上发生意外才能主动与他感应联系,吴中元彻底放下心来,用掉了一个名额也是值得的,如果感觉痛苦惋惜或是万分纠结,那就说明黑衣老者瞎了鸟眼看错人了,他与别人没什么不同,并不值得托付。

    为心月狐添加琴弦,开启机关检视甲片,然后巡视岛屿,最后摘了些果子急匆匆的走了,之所以匆忙离开是因为快到中午了,而心月狐每天都会在中午时分抚琴,他每次过来都尽量不看心月狐,这个岛上没有其他人,不管他做什么都没人知道,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做到暗室不欺是很难的,他对心月狐的美貌也并不是完全免疫,只不过能够克己复礼,强行压制罢了。

    离开心月岛,径直向北,烟云岛在此处西北方向,往北走有点绕路,但吴中元是故意往北走的,主要是为了确定朝鲜半岛现在有没有人类居住,事实证明这时候半岛已经有人了,只不过是一些零散的土著部落,开化程度也不高,与中土之外的那些小部落大致相仿。

    朝鲜一词最早出现于山海经,是个非常古老的词汇,现代考古学家对朝鲜的起源存在一定的争议,吴中元往这里来既有考证的成分,也有巡查疆域临界的意味,身为君王,得对中土之外的邻邦有所了解才行。

    虽然可以御气而行,但玉虚修为尚不足以催生祥云,身在高空居高俯视还是有些心里不踏实,倒也不是担心会掉下去,而是人毕竟不是飞禽,身在半空总不如脚踏实地来的踏实。

    朝鲜半岛南北长,东西窄,长约八百公里,宽近四百公里,完整的半岛还是很大的,但是近代分裂成了两个国家,朝鲜与福建大小差不多,而韩国则跟浙江面积相近。

    吴中元飞抵半岛的时候太阳尚未下山,为免引起土著部落的惊慌,在经过部落聚居地的时候吴中元就会降低高度,一来可以隐藏身形,二来可以近距离的进行观察,除了观察风土人情,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观察半岛部落的穿戴和衣着,先前自东海之滨与神族激战,神族的两百余人之中有不少人的衣着穿戴不是中原风格,他要确认一下神族会不会隐藏在这里。

    观察几处部落之后得出了结果,这里的部落衣着穿戴很是粗陋,与那些身穿奇装异服的神族勇士大相径庭,除此之外还得出了另外一个结果,那就是半岛的本地人与后世没有动刀整容的朝鲜人容貌更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