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士这才微微睁开眼,叹了一声道:“师父这是在逆天改命,偷窥天机,自然有损寿元。不过只要此事能成,日后还有挽回余地,甚至是来日方长,前途远大。”

    道袍青年顿时欢喜的笑笑,他又看向烂木桌上的深邃黑洞问道:“师父,这阴阳圭真的可以联系四百年后?当真匪夷所思。”

    中年道士微微颔首,不待他做出解释,就听那黑洞中忽然传出一阵欢喜的喊声:“师父,师父,我成功了,我成功啦。你教的惑心术,我练成了。不过,额,刚刚受我影响的女子忽然又清醒过来,骂了一通就走了。这是为何?”

    中年道士没好气的撇撇嘴嘴,说道:“你今日才开始修行,道行太浅。定是你在言语动作上让那女子受点不小的刺激,人家反抗清醒了才是正常。只要你跟随我苦心修行,术法威力自然提升。你需戒骄戒躁,否则心魔搅乱,难有大成。”

    黑洞中的声音忙不迭的答道:“是是是,徒弟我刚刚确实给了那女子不小的刺激。日后我必定苦苦修行,到时候定要弄它个三宫六院,满堂佳丽。哈哈哈,想想那日子就是美啊!”

    对这么没出息的徒弟,中年道人都忍不住翻白眼,道袍青年更是一脸嫌弃。只是嫌弃归嫌弃,中年道士继续说道:“青峰徒儿,为师已经教你修行入门,现在当要你回报一二了。速速给我寻些大明和满清的史书来,我要知道万历四十三年后的天下大势。”

    道袍青年一听自己师父的命令,连忙从自己背囊里取出一叠空白纸张,还将一套笔墨轻轻摆放好,竖耳聆听,准备记录。就连中年道士也不禁满怀期待。

    黑洞另一头是四百年后的周青峰。这家伙正在兴奋头上,也不管自己这便宜师父到底要干嘛,也没考虑随随便便泄露历史进程会造成什么后果,直接就屁颠屁颠的答应下来。他打开电脑,随意搜索1615年,找到百度词条后就开始念叨。

    明朝这边的荒野山神庙内,中年道士谷元纬就聚精会神的听。

    “明万历四十三年,金尼阁整理利玛窦笔记,著基督教远征中国史。”

    “金尼阁?是京城里那些远来的番鬼吧,我不要听这个。告诉我大明的将来和你说的满清如何兴起。”

    “哦,那就是万历四十三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改革后金八旗军制。”

    “等等,努尔哈赤是谁?”

    “就是取代大明的满清第一代老大。”

    “努尔哈赤这名字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大明人士,反而像?”

    “我之前说过是鞑子呀。努尔哈赤本来就不是大明的人,他是辽东建州女真部落的头领,就是他统一了女真部落把大明给取代了。”

    “啊?!”

    听得这话,山神庙内的谷元纬再也坐不住,当即惊呼一声,“青峰徒儿,你是说大明的江山被一伙建州蛮子给抢去了?”

    “是啊。”

    “这这这,这岂不是跟蒙元抢了宋室江山一样?”

    “是啊。”

    “这,老天!”

    惊天噩耗把谷元纬震的呆若木鸡,就连在一旁抄写的道袍青年也难以下笔记录。要知道蒙元入主中原,这对于汉人而言是灭顶之灾。神州陆沉,遍地腥膻,灿烂辉煌的华夏明受到致命打击,其严重程度堪比持续近三百年的五胡乱华。

    而大明朝就是朱洪武驱逐蒙元,拯救万民建立起来。历朝历代就属他得国最正,无可辩驳。可大明在经历了两百多年的统治后,竟然,竟然又要被另一伙鞑子给覆灭。

    “青峰徒儿,你没弄错?”

    “没错,万历四十三年就是1615年,满清入关覆灭大明是1644年。不到三十年后,女真人就要推行剃发令,逼着所有汉人留金钱鼠尾的野人发辫。我们汉人就要是二等人,给满人当奴才了。”

    “吾祖吾宗啊。”谷元纬反复询问,最后长叹一声,“我夜观星象,就看大明气数将近,东北方有新朝将立。我一直以为是辽东那个臣武将要代明而立,革新立鼎,谁知竟然是更北方的女真野人抢了天下?”

    这消息实在太震撼了!

    谷元纬在辽东后多处寻访自己要辅佐的未来真龙,对辽东形式也有所了解。女真势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伙不修德,不通教化的边荒蛮族,其军力不过数万而已。谁成想日后是这么一伙看着就是强盗的家伙杀了进来,夺了汉人的花花江山。

    四百年后,汉人每每想起满清给中原大地留下的种种屈辱都往往愤恨不已。这四百年前还以天朝上国自居的大明人士更不能接受了?

    谷元纬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愤懑的都要吐血。

    “师父,师父?”周青峰在四百年后传来声音呼喊,“我还继续念么?”

    而在谷元纬身边的道袍青年也在惊呼,“师父,师父,你,你的脸,你又变老了。”

    烂木桌的烛光照耀下,原本还算中年的谷元纬抬起自己的手,原本还算平滑的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粗糙皱褶,黑斑隐显,须发瞬间变白。道袍青年当即喊道:“师父,你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你会血肉衰竭,形容枯槁,瞬间败亡。”

    这改朝换代是世间最大的天机,得知此事就是在拿命来补偿。四百年后的周青峰听到另外有人喊停,也就住了口。而烛光前的谷元纬颤颤的抬手看了许久,长叹道:“确实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不等我寻得真龙加以辅佐,我的命就要没了。”

    安静了一会。

    道袍青年忽然低声说道:“师父,我们不能知道天机大势,但这青峰师弟可以知道啊。我们要不把他。”

    话音未落,烂木桌上的烛光忽然无风自灭,整个破败的山神庙光线一暗。道袍青年当即惊呼道:“师父,有人闯过了我们布下的障眼阵法。”

    这时就听山神庙外一声娇喝,烈烈风雷撞击而来,气浪翻滚,势头无两。有个女子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谷元纬,你盗走阴阳圭,连累多少人因你而家破人亡。现在藏在个破庙里就想躲过去?做梦!快快出来受死!”

    一道剑气犹如电光般从山神庙外飞射入内,唰的一下就要将谷元纬劈开。直面剑气的谷元纬当即伸手一拦,一面金光大盾突然浮现。剑盾交击,轰然巨响,震荡不休。

    山神庙本就破败,顷刻间砖瓦倒塌,香灰乱飞。隆隆声中墙体木梁再也撑不住,扑棱棱的全塌了下来。

    乱尘之中,只见谷元纬手指一点,大喝一声起。他身前的一个布袋中立刻跳出两个傀儡小人。这傀儡迎风见长,变得面目狰狞的丈二金刚,其膀大腰圆,手持刀斧,无畏无惧的冲了出去。

    “徒儿,你先去拖住那个恶女,我把你青峰师弟弄过来再说。”谷元纬冲着自己身边的道袍青年急声喊道。

    道袍青年也不多言,抽出一柄桃木剑,挑起一串符篆开始念咒施法,喃喃几句后大喝一声也跟着两个金刚傀儡杀了出去。

    这一头,谷元纬冲着深邃黑洞喊道:“青峰,你抓紧阳圭,顺带把记载天下大势的史书带上,我要把你拉过来。”

    “啥?”周青峰在另一头就听得自己的便宜师父似乎有些不妥,他本就茫然不解,忽然听到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也搞不清楚四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拿什么?拿书?我没有什么书啊。把我拉过去做什么?”

    “拿好史书,我拉你过来享受一场大富贵。”谷元纬不等话语说话,就已经开始对着眼前的深邃黑洞施法念咒。

    阳圭中传出的打斗声实在太吵杂,另一头的周青峰压根没听不清。他只听到对面似乎要拉自己过去享富贵,又听到要自己拿本书。可他手头压根没书,一看电脑桌上有一本写真集,随手就抓在手里喊道:“为什么要拿书?随便什么书行不行?”

    谷元纬这边的状况已经十分紧急。突如其来的女子剑光犀利,辣手无情,刷刷几下就将两具金刚傀儡劈成了废柴。后头迎上去的道袍青年也被逼得险象环生,根本抵挡不住。谷元纬已经顾不上说太多,浑身灵力运作起来,大喝一声疾。

    四百年后的周青峰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拉起,他手心的阳圭石头忽然化成一个黑洞,仿佛要吸入天地间万事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