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次周青峰逼谭峰离开,就是高大牛当着谭峰的面捅死了他招揽的手下,那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更不说半句好话。现在看到这小子带着长矛阵出来,谭峰就想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谭某好歹也是有修为的人,打你们这些寻常兵卒真是太容易了。”

    长矛阵上来后,后方支援的女弓手就开始转移阵地,同时恢复体力。家丁们缩在运银的马车后被压制了半天,一看对面竟然来了一伙寻常长矛手,顿时勇气倍增,纷纷在谭峰的号令下操着兵刃跳出来。

    这次谭峰冲在最前,他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金甲术,又用上一张符篆提升战力。状态强化后他便嗷的一嗓子高举腰刀喊道:“兄弟们,给我上啊!”

    十来米的距离真是几息就跑过去了,家丁们都是常年训练厮杀的老手。有人抓着短弓,有人操着刀斧,还有人握着铁枪就要上去破阵。而对面的高大牛喊了声‘立定’,全队三十人当即顿脚停步,所有长矛手同时撕开手中的三张符篆,一道道光彩绚丽夺目。

    论符篆,周青峰的储物袋里还有大把。谭峰给自己施展术法还用了一张符篆,就觉着很奢侈,很看重对面的敌人。而高大牛这些人一撕就是三张——金刚符,神行符,气盾符。攻击,速度,防御,全面提升。

    谭峰手中一柄腰刀,本来是不适合战场厮杀。可他有一路地躺刀法,专门用于战场上一瞬间钻到长矛一类长兵器的底下去。只要避开如林的矛头,他自然就能欺身靠近用刀子把对手的阵型破开——此乃谭家绝学,到抚顺后一直没施展过,今天就要借此大开杀戒。

    跟着谭峰冲杀来的家丁极多,靠近长矛阵后就见这位带队老大缩身朝地下一滚,用个难看却有效的姿势避开四米多的长矛,沾了一身尘土就要挥刀砍第一排长矛手的脚底板——家丁们纷纷高呼喝彩,倍感兴奋。

    高大牛站在第一排,还真被谭峰这个怪招给吓一跳。同排的长矛手也是纷纷大惊,不由得就想后退躲闪。可第一排若是后退自然顶着第二排,想退可不容易。第二排的长矛手站在第一排的空隙间,也挺着长矛伸向前方——日常训练生出效果了。

    完成队列训练后,周青峰就开始教近卫队如何使用长矛。而长矛这种武器的战术历来是最简单的,就是捅呗!

    而战争中对付长矛的办法不多,要么用更长的长矛捅回去,要么动用弓箭在近距离射击,要么就是上热兵器。而在为数不多的破阵方法中,地躺刀法在中外战争中都有出现的。

    对付地躺刀法其实也简单——后排的长矛往往是没办法攻击前方的敌人,那就矛头一低对付地下钻过来的好了。只要在训练场上进行几次针对性的训练,长矛手们就不至于对这种从打着滚靠近的敌人感到无法对付。

    高大牛是牢记作战条例的,一看谭峰要来砍己方的脚底板,他当即喊道:“后排落矛,捅地上。”

    被符篆加持的长矛手们反应很快。谭峰正在翻滚靠近,好不容易要挥刀的时候,却看见对面两根长矛的矛尖竟然朝他捅了过来。他挥刀一劈,砍掉一根矛头,另一根长矛就捅在他术法生成的金甲上,没能刺穿。

    被刺的地方隐隐生痛,可谭峰觉着自己还撑得住。在距离他刀锋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有好几双脚底板,他确信自己只要挥刀砍过去,立马就会引发长矛阵的崩溃——这种事情他遇到好几回,就没见过谁家的士兵能经受得住死伤的恐惧而不溃逃的。

    就当谭峰要再砍下去,对面的长矛阵却在号令中大步后退,而且退的还挺快的。那些脚底板越来越远,可捅上来的矛头却是越来越多。后排的长矛手都开始来捅谭峰,他的身子躺在地上不方便躲闪,想挪想动都要靠爬行,不管进攻还是撤退都挺费力。

    后退几步稳住阵型,又再次大步上前勇猛突刺。捅过来的长矛越来越凶狠,谭峰的金甲术都要撑不住了。他一咬牙,干脆奋起全身灵力,将自己手中的腰刀直接甩了出去。

    腰刀锋利,这一下果然奏效。虽然有气盾保护,可至少两名长矛手的大腿被割开。血淋淋的伤口喷出热血,受创的长矛手应声倒下。

    “兄弟们,上。”阵势破了,谭峰兴奋的一回头。可不等他招手,就发现应该跟紧他的家丁居然在后退——他费了半天的劲将对手的长矛阵破开个口子,后头的废物们竟然还在老远的地方干看着。

    这下就尴尬了。

    倒下的长矛手很快被拖走,第二排当即替补上前。高大牛指挥的阵型还基本保持完整,攻击力度丝毫不减。维持他们士气的是地上倒下的几具家丁尸体——就在谭峰展现自己家传绝技时,高大牛这个排用自己凶狠的突刺捅死了对面更多的敌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谭峰般钻到长矛底下去,大部分家丁都操着兵刃试图将一根根矛头劈砍开。可在劈砍中就得当心锋利的矛头会在瞬间捅刺过来——整齐划一的突刺是非常难以防御的,这相当考验家丁的心理素质和战斗技能。

    谭峰只想着去领头砍脚底板,却忘记了自己指挥官的职责。失去他的号令,跟上来的家丁们只能一窝蜂的战斗。稍有受挫,他们就会后退。等看到几名同伴被扎穿,他们更是只能站在远处射射箭矢了。

    一看己方人员居然出工不出力,丢了刀子的谭峰当即没心思继续努力拼杀了。他就地打滚避开不断朝他发起刺杀的长矛,从矛阵的侧面逃了出来。

    长矛阵就堵在村口,家丁想包抄就要面对后方弓手的射击以及道路的阻碍。这阵势倒是方便谭峰逃走,他撞开路边建筑的一堵墙,一个人喘着粗气绕回己方队伍。

    家丁队伍又死了几个,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士气却跌无可跌。大家都没想到对面的长矛阵如此顽强,近身不惧,箭射不垮,面对死伤还能狂呼酣战,士气一直保持旺盛状态。

    家丁们纷纷后退躲在运银车队间,不等谭峰想出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听村子里又响起一阵刺耳呱噪的唢呐声。而在这声音后,又有一队长矛出现,汇合高大牛的队伍一起主动冲杀出啦。

    有神行术的加持,这两支队伍的速度都极快,带着整齐步伐,挺着矛头杀到谭峰面前。谭峰才刚刚从地面捡起一根铁枪还想在抵抗一二,可不等他招呼家丁们一同协防,家丁们就一窝蜂的朝后跑。一边跑还一边从身上掉下大锭大锭的银子。

    “你们这帮蠢材啊,我真是要被你们拖累死。”作为一名光荣的大明边军,谭峰才不肯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死战不退。他也把铁枪一丢,扭头就跑,跑的还非常的快。而等他跑出半里地,就看到前头李永芳和赵一鹤二位大人正带着大队人马前来接应。

    援军终于来了。

    “大人,大人。我是谭峰谭凤英啊。周氏悍贼就在前头村里,大人速来,速来。”谭峰跌跌撞撞的喊了几句,心想:找回场子的时机总算到了。可等他深一脚,浅一脚再跑几步,却看到到处边的草丛中突然跳出个一丈多高的钢铁巨怪。

    这巨怪身躯之大,犹如高楼。它大吼一声,铁拳挥动就朝骑马的李永芳砸下。其气势之雄浑,好似危墙垮塌,土山崩裂,不可阻挡。

    李永芳倒是见机快,迅速撇马逃生,跳向一边。却可怜那赵一鹤大人,堂堂抚顺千户所中军,被那狂涛般的拳风笼罩,竟然如同中了定身术般发呆——一拳砸下,人马俱成肉泥。

    那钢铁巨怪再一抬头,两只巨眼透着寒光,瓮声冷喝道:“李大人,许久不见,倒让我一直挂念。今天道左相逢,让在下领教领教你的官威如何?”8)

    第0274章 又有大敌

    ‘路霸’登场,李永芳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一拳破地’了,也终于知道大金国不可一世的莽古尔泰为什么会败在一个初出茅庐的乳臭小子手里。

    这一丈多高的钢铁巨怪,需要把脖子抬起近乎九十度才能看全。它浑身充满了张扬的暴力气息。穷尽李永芳所有想象,也无法在心中预知这超越时代的机械怪物。此刻他心中的恐惧难以描述,站在‘路霸’面前不发抖的人,这天下都没几个。

    ‘路霸’的拳头几乎有常人半个身子大,一拳砸下来就把赵一鹤连人带马轰了个稀里哗啦。鲜血溅射,残尸散裂。粗大的拳头抬起,还有大量皮肉黏连其上。如此恐怖的一拳,这钢铁巨怪还显得极其轻松,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你,你是周青峰?”李永芳全身都在发抖,脑子一片空白。他努力想要调动自己的官威护体,可心中一口气堵着胸膛,愣是被钢铁巨怪的威势给压制的无法动弹——游击大人作威作福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死亡。他的表现还不如常人。

    “没错,是我。”周青峰埋伏在路边许久了,他放过了王凯的运银车队,放过了谭峰的家丁队伍,就是为了在第一时间拦住李永芳。他要确保这个抚顺游击不会逃掉,更要确保将其控制在手里。

    从路边跳出来时,周青峰操控的‘路霸’特意跳过了李永芳,反而将跟在李永芳身边的赵一鹤给一拳锤死了。此刻他迈着粗腿,带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朝李永芳靠近,伸手就要将其抓在手心。

    李永芳本身实力有限,多年来更是从未与人动手搏杀。他靠着朝廷给的身份在抚顺当土皇帝。真要拼命的时候,他是半点勇气都没有的。眼看就要落在周青峰手里,他只能惊慌的喊了一嗓子:“谷元纬,你还不快制住你这徒弟?”

    啥,我有没有听错?

    周青峰伸出钢铁巨臂,却听到李永芳好像在喊‘谷元纬’救命。他心中微微一惊,左右扫视。只见跟在李永芳后头的大队军户兵卒当中突然闪耀出一点红光——阳雷珠?!

    周青峰迅速缩回右手,左手却一伸,背着的合金钢臂盾顺着手臂的滑轨迅速就位。他不闪不避,直接用重盾抗击阳雷珠。那颗珠子撞上臂盾后立刻爆炸,轰的一团火焰伴着雷鸣扩散,炙热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把散布周边的数百军户兵卒吓的没命逃散。

    臂盾让开,除了有点焦黑,毫发无损。‘路霸’的机械脑袋从臂盾后露出,带着沉闷的冷笑盯着不远处全神戒备的中年男子。这中年男子身穿道袍,头扎发髻,看着仙风道骨,实则斯文败类。他口中怒喝一声:“孽徒,。”

    “孽尼玛!”周青峰高声压制,心中恨极了眼前这个人。他毫不犹豫的就拔出了自己大腿上挂着的燧发枪,瞄准后轰了一发出去。“你这种毫无廉耻的狗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能在这个场合看到谷元纬,实在是出乎周青峰的预料。这意味着李永芳这家伙不但安排王凯和谭峰布置了一个陷阱,还偷偷摸摸勾结了女真人给周青峰布下一个圈套。看到谷元纬出现,新仇旧恨全部涌上周青峰的心头。

    当年为了活命而受的屈辱,今日一起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