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冰点点头,不再多说。半个小时休息后,队伍再次上路。但此刻已经进入敌境,前方可能布置有女真岗哨,所以队伍不再点火把,而是找几根绳索前后牵着,行军速度再次降低。

    这次换周青峰在前头领路,人面妖在黑暗的环境中飘来飘去,称得上是最好的侦察兵。四个狼崽也不再乱跑,而是在队伍前方百米外的树林里安静前进,不时发回点信息。

    这个世界,抚顺的大伙房水库还没建立,苏子河在萨尔浒城附近转弯汇入浑河。这里山岭高峻,道路狭窄,植被极其茂密,是从抚顺通往赫图阿拉的必经之路。道路上有几个人车渡口,值守的人员在偷袭中被轻松拿下。倒是萨尔浒城是个麻烦。

    说是城,其实不过是个小寨子。目前寨子里也没什么驻守的人,可要打下来却是个麻烦。耗时不说,也没什么油水,更影响对古勒山的攻击。

    为了不惹麻烦,周青峰连续释放多张消音符,暂时抹去队伍行进时造成的响动。加之他不打火把,黑漆漆的夜里也没谁知道有这么一支不大不小的队伍从寨子前通过。

    过了萨尔浒,前头十五里外就是古勒山。周青峰看看时间,他应该能在夜里十一点准时抵达,为此行进的更加小心。因为消音符没办法长时间使用,他只能是人衔枚,马套笼,任由车轮滚滚前进,同时开天眼保持高度警惕,分辨黑夜的山岭中可能出现的危险。

    当队伍沿着苏子河岸边的道路来到一块开阔的河滩地附近,今晚要攻击的目标就展露在近卫队的兵锋之下。周青峰骑着巨狼爬上一块河边的矮坡,数百米外的寨子内还点着火把,从上游飘下的木筏正接连不断的运来粮食大金国的战备工作也进行的如火如荼。

    古勒山的营地就在河岸边,粗陋搭建的码头上还有上百号奴隶在鞭子的抽动下彻夜劳作。周青峰端起青铜望远镜,片刻后心跳就止不住的加速整个寨子为了接受粮草而寨门大开,除了几个监工,寨墙上看不到几个敌方战兵。敌人没有丝毫戒备,绝对的轻敌大意。

    天助我也!

    “全体下马,战兵列队,辅兵给战兵披甲。”周青峰回头,在军阵链路中下令。矮坡后的两百来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之所以带上炊事班之类的辅兵,可不是来做饭的,而是为了给战兵做辅助工作。

    运输的马车打开车厢,一套套术法强化的扎甲被搬出来。这些甲胄重量不轻,一直穿着太消耗体力,只有临战前才会穿。借着十几个火折子的光线,三个排的战兵开始列阵,每两个辅兵搬着扎甲给一个战兵穿戴上,所有人的动作都迅速而快捷。

    周青峰掐着时间,临战爆发前的这一刻最是难熬,一分一秒都叫人心焦。这种偷袭作战太考验指挥官捕捉战机的耐心和洞察力,这一切对于周青峰来说也是无法从书本上获得的实战经验。

    几分钟的时间,周青峰看了不下十次手表。他不停观察战场,甚至把三个排长也叫上来进行最后的环境确认和作战嘱咐。而就当战斗准备即将完成,游走在外围的人面妖忽然发出警示,有一支敌方巡逻队在靠近。

    “有巡逻队?看来驻守此地的女真指挥者还不是太蠢。”周青峰没有命令队伍躲避,因为队伍展开后就根本躲不开。他只命令四个狼崽确认敌方巡逻队的人数和位置,他则把徐冰和黑武士喊上来,准备一起动手灭杀。战斗就要打响,不再需要严格保密。

    女真巡逻队只有五个人,举着火把沿着河岸走过来。周青峰又把几名擅长弓箭的女兵招上来,朝正缓缓靠近的敌人指了指。女兵们立刻弯弓搭箭,弓弦在铮铮铮的响动中被拉开。

    当敌人进入二十米内,似乎听到风中传来的拉弦声。领头一人停住脚步举起火把在黑暗中张望,这更让他成为一个明显的靶子。

    “射死他。”周青峰喝道。

    嗖嗖嗖的数支箭矢离弦而出,二十米的距离瞬间便至。领头举火把的被重箭贯穿,当场倒地,后头四人也有两人也被射中。

    可当中箭的女真巡逻队发出惨叫,埋伏在一旁的黑武士就举着大剑扑了出去,剑刃一挥就砍掉一人的脑袋。另一人则被徐冰的臂弩不断命中,噗噗噗的射穿胸口,气息泄了也就发不出声。

    最后两人倒是见机快,一看不对劲扭头就跑。可四个狼崽子跑的更快,扑到他们身上就朝喉咙咬,三下两下就咬的他们倒地抽搐。

    跌落的火把还在燃烧,周青峰骑着巨狼都没抢到补刀的机会,只能随手将火把踢进了一旁的苏子河。可就当这河岸边再次陷入黑暗和静谧,远处的山坡上却响起一阵人声嘈杂的呼喊。没一会的功夫就听到一声炮响。

    轰隆的响动犹如惊雷。

    李树伟在后头听到炮声便是大惊,连忙上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骑狼回来的周青峰只冷冷答道:“没什么,被敌人的暗哨发现了。你带辅兵压阵,随时准备进行第二波攻击,或者接应我们撤退。”

    “司号员,吹冲锋号。”周青峰又对已经完成战斗准备的人员喊道:“所有战斗人员听令,随我突击,拿下前头那个寨子。歼灭任何敢于抵抗的敌人,用他们的鲜血洗你的战靴。”

    第0297章 战斗工兵

    桑来不知道周青峰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就上了战场。强征入伍时明明说好了就是当当木匠,挖挖沟,干点杂活,美其名曰是工兵。结果前几天徐姐儿运来好几箱什么纵火弹手榴弹炸药包,于是桑来就成了战斗工兵。

    桑家的人老实巴交,桑有深作为老爹也只敢在背地里说周青峰几句,当面还是要老老实实的。桑来更是普通农户,跟着老爹学了木匠手艺,被认为是忠诚可靠,于是当了工兵班长,现在还是战斗工兵的班长。

    头衔上多了战斗二字,就不能在继续待在后头看那些长矛手打仗了。桑来不但不能在后头看戏,甚至要穿着甲胄冲在最前。老天爷,这可是战兵干的活。

    白天布置任务时,周青峰就对两个步兵排有不同要求。高大牛一排的突破点是古勒山寨子的寨墙,从敌人想不到的方向杀进去。武大门二排则攻击正门,吸引敌人主意力,能突破就突破,突破不了就是佯攻。

    周青峰带二排,徐冰带一排。而在一排之前,就是觉着自己倒霉到家的桑来以及他手下二十名战斗工兵。每个工兵原本就带一柄斧头以及一柄铁铲,战斗之后每人带四个纵火手榴弹,就塞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此外还背一个三公斤的炸药包。

    古勒山的战斗在敌人暗哨的炮声中打响,相比两个长矛步阵下马以神行术推进,战斗工兵们和负责掩护的女兵弓手是骑马越过百来米宽的苏子河,在河滩的平地上快速越过四五百米的距离,仅仅用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内抵达寨墙下并且再次下马。

    此刻正面攻击的二排才推进到一半的距离,不过他们明火执仗,大声呼喝,成为黑夜中敌人关注的重点。此刻两个攻击箭头距离拉开一百多米,周青峰的军阵没办法进行相互通讯,带领战斗工兵是初上战场的徐冰。

    借着寨子方向的火把光线,徐冰快马加鞭疾驰而来。她带着战斗工兵抵达寨墙下后真是大喜过望,寨墙上竟然没几个女真哨兵。黑夜中发现墙外来了敌人,墙头上的哨兵竟然跳墙而逃。如此大好机会,徐冰立刻下马呼喊到:“第一组,到我这里来。”

    第一组就是桑来这个班长亲自带队,组员五人。听到号令后,他们立刻上前站到徐冰身边。徐冰命令道:“在寨墙下挖洞,挖开后把炸药包放到洞里去,每个洞间距三米。”

    桑来这两天除了接受长途夜袭训练,就是爆炸品强化训练,教官是队伍中唯一有这方面知识的徐冰。三公斤的炸药包是用亚麻布紧紧捆扎的黑火药。这些黑火药来自明军的武库,这些火药配比不正确,杂质特别多,数量倒是有上千斤。

    由于时间紧,徐冰来不及对这些黑火药进行湿法颗粒化。她只能安排人手清理一下杂质,确定还能用后就装进陶罐充当手榴弹,或者亚麻布包裹充当炸药包。

    寨子里的人都被勇猛攻击的二排给吸引了,哪怕有人在寨墙上发现了点什么,却也不敢贸然探头。后头还有跟进的女兵排也骑马上来,站在大概二十米外用强弓压制。

    桑来的炸药包布置很轻松,五个炸药包引出一米长的导火索。就是点燃导火索时,他的手一直在抖,火折子死活凑不上去。徐冰看着着急,亲自上来点火。结果她也点了半天才点着,同样是手在发抖。

    导火索也是亚麻卷制做的,里头有硝石和碳粉,燃烧速度可挺快的。点着之后徐冰招呼一声,所有人都快速朝后跑。包括负责压制的女兵们也迅速撤离。

    所有人都跑到三十米外趴在地上等着。徐冰趴着的时候就在心里不停祈祷,“一定要炸,一定要炸,哪怕炸一个也好。”

    导火索制造出来后进行实验,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全部燃烧完。碰到倒霉的时候能连续好几根烧不完。徐冰趴在地上双手护头抱耳,桑来也跟着趴在地上。因为炸药包只进行过小当量的实验,他倒是傻大胆般不知道黑火药的威力,看看念念叨叨的徐冰,又看看。

    轰,黑夜中一声雷响,大地震动。

    五个三公斤的黑火药炸药包全部被引爆了。

    桑来还抬着头呢。爆炸一来,他觉着身子被地面抛起,脑袋嗡的就晕过去了。

    遭遇夜袭,古勒山的寨子内本就一片惊骇。从屋子内走出来的女真战兵正急匆匆的披甲,都搞不清状况。等到炸药包轰开寨墙,所有人都被这巨响和震动吓的惊慌失措。

    寨子里的人好像喝醉了酒,站都站不稳,跌跌撞撞的犹如失了魂。不少监工正在抽打乱跑的奴隶,等着爆炸一起,他们心头惊骇,也变得抱头鼠窜。

    原本喊打喊杀的二排吸引了寨子里的全部注意力。爆炸一响,别说寨子里没人关注他们了,就连他们自己都被吓一大跳。

    平日一向叫喳喳的武大门也被黑夜中的雷光巨响震撼,张着嘴却喊不出声来。只有周青峰骑着巨狼高声喊道:“愣着干什么?大好的机会,跟我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