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屠宰坊建在金州城靠海的西面二里外,原本是一座小村子。革命军将村庄集体改造,建立规范的屠宰生产体系。

    到了村外,许望山攀上路边一颗大树远远眺望。只见骑队的马匹停在外头,大队人员却已经进了屠宰坊的车间。就在他觉着如此大动静必定让自己大师兄警觉逃走,却看到工坊的木棚屋顶嘭一下炸开,有个手持双刀的壮汉从里头跳了出来。

    这双刀壮汉满脸横肉,袒胸露乳,体格粗壮,站在屋顶还不服气的高声叫骂。许望山听着风中传来的声音,大意是嘲讽少帅不过是个黄口乳儿,有何脸面挂天下第一的名头,快到自己手下来送死。

    双刀一摆,劲风呼啸,围捕之人莫不敢上前,壮汉因此哈哈大笑,威风八面。远远看着的许望山却在心中痛骂:“大师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耍什么威风?这革命军人多,后续还不知道出什么厉害角色,你拼得过一时,拼不过。”

    许望山心中的痛骂还没结束,不远处的战局已然发生大变。

    双刀壮汉杀退了几次围捕人员的军阵围攻,正要发威突破。可刚刚骑狼而来的少年却忽然越众而出,迎着对手的刀光而上。壮汉一看对手似乎不强,只当有冒失鬼要来自己刀下送命。他一刀劈砍,迅疾而落,却不防对面少年忽然化做巨大的钢铁之躯,重拳砸下。

    刀光碎裂,壮汉吐血倒下。

    一招就见了胜负。

    看得瞪眼的许望山顿时心跳停滞,无法言语。

    壮汉未死,心知自己踢到铁板。他被那粗大的铁拳重创后便顺势倒飞,化解力道,拉开距离。等自己粗壮的身躯在地面砸出个大坑,他立刻跳起转身就跑。

    钢铁巨人却压根不追,只掏出腰间一柄怪模怪样的火器瞄准后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枪响,对面刚刚要逃的壮汉便被打断了两条腿。

    粗大的铅子从枪口飞出,又快又准,将壮汉大腿连皮带骨打成血沫。壮汉没了双腿只能扑通倒地,惨嚎不已。而那霸气的钢铁巨人才不慌不忙的大步上前,又化作少年模样走到壮汉身边。

    许望山心惊肉跳,头皮发麻。他这才知道骑狼少年便是革命军少帅,天下第一的名头半点不假。他看着少帅双手冒出寒气封冻了壮汉流血的大腿,又一拳将其打晕。后头自然有缉捕之人拿来铁索将壮汉捆住,戳破脐下丹田破除修为,活捉而去。

    许望山已然胆寒,不敢再看下去,他跳下大树转身就跑。这会什么师父的严令都要抛之脑后,什么杀革命军贼酋的想法也化为乌有,他只想快点逃离,不再回来。

    只是许望山一跳下树跑出没多远,却发现有个人影向他靠近。这刚刚做出防备,对面之人却哭着喊道:“二师兄。”

    是八师弟。

    许望山一看是自己人,连忙将其拉着躲避进路边的树林,厉声问道:“老八,你怎么在这里?”

    八师弟是真正的十七八岁,机灵聪明,修为却不高。这会见到许望山,哭的稀里哗啦。“二师兄,我被革命军的人查出来了。本想来投奔大师兄的,却看到大师兄被个极厉害的人打残活捉。好惨呐!”

    不用你说,我也看到了!

    许望山继续厉声问道:“我问你是怎么被查出来的?”

    “我的政审没通过。”

    “什么?”

    “我按师父教导的法子混进这革命军内,在个叫刘家店的村子干活。前几天师父寻了过来,还嘱咐我多加探查这革命军的底细。我用银钱百般交好那村子的主管,谁成想这两天突然搞什么人人过关,政治审查。

    村里好些人公开举报我好吃懒做,偷奸耍滑,来村里巡查的干部便抓我做典型。我百般忍耐,痛哭悔过。可村里该死的主管却立刻出卖了我,说我总是外出,形迹可疑。结果我今天一早起床,就发现来了一队长矛兵要抓我。我打不过只好逃出来了。”

    人人过关,政治审查?

    许望山越听越惊,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好半天稳住心神才问道:“你说师父寻到你,师父现在何处?”

    “师父在我这里没法落脚,他找你去了。”

    “啥,找我?”

    许望山再次扭头看向金州城方向,心里暗道:“这下真完蛋,师父只怕要被捉去了。”

    第0359章 大敌突袭

    金州城外大黑山,山虽不高却能俯瞰金州城池。

    山麓缓坡上来了一群人,十几个左右,打扮各异却都面色不善。为首的便是此次企图攻略半岛四州的徐鸿儒。这位教首在山东也是万人之上的头领,只是到了这金州却不甚快活。

    “诸位道友,徐某今次召集之目的便是为了铲除盘踞金州城的恶贼。这伙贼子以周氏青峰者为首,谋夺数千缙绅家产,蛊惑数万愚民相随。此次灾祸之烈,史所难见。这伙贼子托名革命,实则虐民。其残暴凌虐之处,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徐鸿儒当了一辈子神棍,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废话。他前几天带着两个随行的童子登岸,就发现自己几个先期前来捣乱的弟子几乎无甚进展。原本结交缙绅,招募流民,树立大旗等等招数全然无效。最让他可气的是革命军收买人心的手段比他还高明。

    这同行是冤家,这革命军搞群众思想工作做的实在太好,搞得白莲教根本没有任何发展的机会。徐鸿儒痛定思痛,觉着自己在争取民心方面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为今之计唯有聚集高手,直捣黄龙,把革命军的头领作为目标进行灭杀。

    徐鸿儒为此花了三天时间将原本散落在金州各地的江湖好汉都给召集起来,再配合自己身边几名弟子。大伙一起去寻那周青峰的晦气,要他的性命只要灭了贼首,一切麻烦自然解决。

    不如此,无法破局啊!

    徐鸿儒鼓动了一番,还许下重金承诺,拉拢多名修为不凡的江湖好汉为他卖命。这些人或是半岛上的缙绅修士,于革命军有深仇大恨;或是外来的亡命之徒,只求能杀人分金。此刻众人群情激动,都想大干一场。

    “走!”徐鸿儒低喝一声,脚下踩起一道旋风,裹着身后十来个人一起向前,飞一般朝金州城杀去。他们到了金州城门落地,大摇大摆的走上前。

    城门口有革命军近卫队的士兵把守,严查进出人员的身份证件。徐鸿儒一手障眼法便让把守的士兵对他们视而不见,毫无察觉。跟着徐鸿儒的好汉们顿时怪声大叫,称颂徐教首法力高强,革命军的反贼不堪一击。

    徐鸿儒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他是白莲教首,天生就需要修习神魂术法,各种惑人心智的能力层出不穷。他入城后也不去寻自己暗藏在城内的弟子,直接施展迷魂之法找人询问,一口气便杀到周青峰的住所外。

    周青峰将金州指挥使衙门改做革命军各部门集体办公的场地,他自己则住的比较远,选了栋抄没的豪宅安居。借着障眼法,徐鸿儒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他们从后院翻墙,直逼主宅,在庭院外就高声喝道:“周少帅,白莲教徐某来寻你了。”

    豪宅后院是个偌大的花园,这里原本安安静静,只有一座花棚下坐着个娇小的女子。这女子手边摆着几张木桌,桌前站在一部黑漆漆的人形傀儡,正是周青峰的那具黑武士。

    这傀儡被拆卸开,胸膛位置露出一部驱动法阵。娇小女子似乎正在琢磨如何对其进行改进,一看来了一伙不速之客,她眉头一皱,愠怒低喝道:“我家夫君说近日有些魑魅鬼怪在城中捣乱,看来就是你们这些不怕死的蠢人。

    夫君于我有再造之恩,让我得以施展毕生所学。我每日每夜都开心快乐,无忧无虑,也盼他能大展宏图,笑口常开。可你们却让我夫君愁眉不展,忧思难眠,这便是死罪。我正想着如何为夫君解忧却无从下手,既然你们来了都不许走。”

    娇小女子说的狠辣,可对面徐鸿儒一行人却都哈哈大笑,不以为意。一绰号矮脚虎的江湖好汉带着淫笑跳出来,一挥手中单刀抢着说道:“这定然是周贼的女眷,说不定就是他夫人。众位兄弟让我一让,待我于她亲热一场,好叫大伙看看这贞女变荡妇的戏码。”

    这矮脚虎说的淫邪,其他好汉们更是呱躁大笑。徐鸿儒也看出这娇小女子定然身份不低,有意捉个人质在手,也好让周青峰投鼠忌器,大可戏耍一把。

    娇小女子最为忌恨别人说她的男女之事,听得更是心头大怒。她素手轻挥,桌前一堆傀儡零件当即收拢组装,一番眼花缭乱的匹配之后又进入黑武士的胸膛。原本呆立的傀儡顿时身体一紧,两眼冒光。

    娇小女子伸手一指,怒喝道:“乌察,给我杀了他,撕烂这畜生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