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万两啊,大明朝累死都凑不出这笔钱来。

    这革命军还是反贼吗?这比正统还正统啊!

    对于王一宁的惊讶,周青峰微微皱眉。他不得不再次重复道:“不是给你,是贷款给朝鲜民主政府。我们会指导你如何使用这笔钱。当然了,很多人会觉着钱到我手上,自然就是我的。这种人一般会被我砍掉脑袋。”

    王一宁这才被吓的惊悚,回想起眼前这位可是凶名昭著的杀神。自从其起兵以来,多少人被他送往西天,那真是数都数不清。“是是是,大帅教训的是。”

    王一宁退下后,新任的傀儡政府内政部长金景瑞也前来接受任务。这位就乖多了,见面直接给周青峰磕头。周青峰也不拒绝其行礼,甚至不开口让他起来,只直接问道:“金部长可想好要如何履行自己的职责?”

    “我当为大帅马首是瞻。”金景瑞头也不抬,想都不想的说道。朝鲜的读书人都是要学汉语的,这年头不管是朝鲜还是日本,会汉语本身就代表一种身份。

    只是这人的乖觉却并不让周青峰欢喜,他只淡淡说道:“你若只想当个应声虫,还不如回汉城去。我这人指出大方向后就喜欢给手下放权,不喜欢手下全是些什么事情都要问来问去的呆瓜。”

    金景瑞还真摸不透这位天朝来的反贼头子究竟是个什么脾气,实际上这年头就没多少人能摸透周青峰的脾气。前者犹豫了一会方才又说了句:“我当尽力辅佐王总督,让朝鲜之民都为大帅效力。”

    这话说的也不甚明了。

    “你当给朝鲜百姓做个榜样,让他们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周青峰冷笑说道:“要多多学习,多多了解我革命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我们发行了很多介绍自己的报纸和书籍,你们应当想方设法的去收集。你们若是不心向革命,革命就会向你们而来。”

    最后这句,周青峰说的语气加重。金景瑞在瞬间秒懂,他再次磕头立誓道:“我等朝鲜之民亦是赤子之心,千百年来具效忠中原正统。如今我等定当心向革命,做大帅之忠臣。”

    “希望你说到做到。”周青峰挥挥手,让这位金部长下去了。他在平壤的一个月,便是不断的整合来自各方的人员和势力,重新构成一个新的半自治政府,并且让这个统治机构能正常运作起来。

    荣登总督宝座的王一宁很快收到了来自旅顺的第一笔贷款,那是几个木箱装着的一百万银元。随同银元而来的是革命军空降而来的财政部长傀儡政府的财权和军权被牢牢把控在革命军的手里。财政部的人一来,就给新政府的一票官员发月薪。

    同时还有大量实物贷款靠船运而至,王一宁就开始铆足了劲在平壤搞建设。他必须熟知手下那些被迫前来朝鲜的山东官绅,招募足够多的朝鲜民工改造城市以容纳更多的人口,修建道路,港口和码头以方便物资的运输和流通。

    至于改造农田,兴修水利,乃至在大同江边盖起工厂搞木材加工。这一切都是革命军内部已经非常熟练的三板斧。

    如今辽南的造船厂开始大规模的生产五百吨级船只,大量开矿对木料的需求也同步上升。随着山东之地归于革命军治下,一个更加巨大的木材市场也被打开中原之地人口繁衍越来越多,不管是燃料需求还是建筑需求,木材都越来越匮乏。

    现在可没有什么速生林,现代的人是很难想象古代的人竟然会缺木材。实际上很多城市因为人口众多,连烧火的杂木都非常缺,更不要提建房子的木料了皇帝老儿盖房子,大梁都要到深山老林里去找。卖炭翁也是为满足此类需求而出现的。

    朝鲜的人口不少,却终究没有中原那么多。这里山岭连绵不绝,最先向革命军供应的就是大量木材。开往平壤的运输船往往装载各种生活用品和机械设备,运走的就是粗加工的木材了。

    王一宁上任第一个月,就被革命军高效的建设和运输能力惊呆。实际上整个平壤的朝鲜人都在惊讶于城边大同江岸兴起的成片码头和厂房,以及那些冒着黑烟突突突而来的蒸汽船。

    这些船只每天至少来一艘。它们运来粮食,运来布匹,运来一切见过和没见过的工具和车辆。同时它们还运走一根又一根从山岭中砍伐下来的木材。用木材换取钱粮,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流畅自然。

    直到有天江面上出现了几艘龟甲船为止

    第0468章 海军

    朱诚琇眯缝着眼站在平壤港口的岸边,眺望正在修建的十几处码头栈桥。他作为革命军海军统领,在军队内却一直没啥存在感。相比在陆地上威名赫赫,战功卓著的近卫队,海军简直就是捕捞大队和运输大队。

    周青峰当初抓朱诚琇来组建海军,一来是实在没别的人手,二来是只想对付对付海盗。至于明军水师比海盗还不如,根本不用太多关注。而海盗战力有限,自然也不需要什么特别强大的战舰去对付,凑合凑合就行了。

    再加上革命军刚刚成立,对外商贸需求越来越大,迫切需要大量运输力量。而民间船只有限的情况下,那就是能把海军调来当运输舰队。

    尤其是在拿下天津之后,船运的需求更是暴增。造船厂一开始还只能造百吨级的货船,但很快就把五百吨的大船造出来。这就导致海军的人不断被临时抽调去跑运输跑运输还算命好的,命不好得去捕鱼。

    朱诚琇出身水师世家,他家在天津水师干了一百多年。可近几十年来,他们家的人懂操船出海的就没几个,懂海战的更是没有。大明水师的人早就沦落为商人,专门负责运货赚钱。

    朱诚琇自己原本也只想当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奈何朱家太爷觉着自家根基便是船,离了大海家族就得完蛋,于是硬逼着他学幸好他会驾船,否则在望海堡被俘后就被砍了头。

    不过等到革命军搞出蒸汽船后,水师的那一套立马过时。朱诚琇那套硬帆船的操控方法完全不适合蒸汽船蒸汽船当然好了,无风还能跑得快,吨位还极其巨大,操控性比帆船强太多了。可蒸汽船复杂啊,光是要如何伺候好蒸汽机就是一门大学问。

    朱诚琇堂堂海军统领,只能带着手下一千多船长和水手入驻金州机械厂当学徒。他们得重新学习,接受工业化的洗礼,掌握完全不同的知识,从风帆动力转向蒸汽动力过去半年,朱诚琇都是在学堂和机械厂渡过的。

    整个学习的过程真是太痛苦,太残酷。朱诚琇费尽心思搜罗一千多海军人员,这些人在学习过程中被淘汰了一半。很多常年跑海的老海狗面对纸笔和机械完全没有学习能力,只能降级去跑商船。海军不得不再补充一批初小和高小生,重新培训。

    机械方面的东西还有人教,操船方面的技能必须自己自学和实践。穿越者中不但没人懂,连书都少。赵泽专门将两艘小型的蒸汽船借给他们进行教学使用。那两艘教学船经常是出海就坏,坏了就修,修了再跑,跑了再坏。整个海军的人都被教学船折腾的要死要活。

    折腾出来的结果便是半年时间编写了厚厚的几本蒸汽船只操作手册,船用蒸汽机维修规范,海军舰只作战操典。都是新鲜出炉的书籍,里头还含有不少错漏和自相矛盾的地方,正在等待更多实践的检验和调整。

    有了这几本手册操典以及剩下几百凑合能用的海军人员,周青峰就下令对海军进行扩编。首期目标是五艘战舰,三十艘运煤,运兵,补给,通勤方面的辅助船只。朱诚琇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发现还是运输大队的命。

    明军水师大多用些四五百料的福船作为战舰,这些船吨位小,装不了什么炮。海战往往靠跳帮,甚至是纵火船去烧。水师的炮只能打点铁砂,近距离朝对手甲板上喷。其他的招数就别指望了。

    朱诚琇原本也没想过自己的海军能有什么特别。革命军的造船厂最近产能不错,很快就给他配齐了各种辅助船只。比如只有几十吨排水量的通勤艇,装上一百马力蒸汽机能在海上跑出最快十二节的高速。巡航状态也能跑个八节左右。

    至于装备重炮的标准五百吨级战舰,那玩意装两台二百五十马力蒸汽机,最大时速十节。性能看起来不差,可还在赵泽的图纸上还没完成设计呢。朱诚琇手下唯一有武装的就是这五十吨的通勤艇赵泽可怜海军目前只有运输船,好歹给这通勤艇的船首装了门炮。

    五十吨的小船就别指望什么大炮了。赵泽将骑兵炮改了改,口径从五十毫米提升到七十毫米,炮管为一米五锻造的。炮管加厚适应强装药,炮膛内拉出了膛线,定装弹提升射速。海战就不需要什么跳弹攻击,所以用了锥型弹头提升穿透性,膨胀弹尾强化闭气。

    全船就这么一门炮,赵泽非常奢侈的给这门炮设计了一个人力操控的半封闭回旋炮塔。前膛装填,架退式复进,炮管缩在炮塔内。炮塔侧正面都有钢板加强防护。从外表看,通勤船的船头就好像多了一间小房子。

    朱诚琇就是突突突的开着这么一艘小破船从旅顺过来,为大帅的朝鲜攻略提供最低限度的海上警戒和防护大海上,革命军的船队倒不怕遇到海盗,蒸汽船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动力优势轻松甩开敌人。倒是进出港时由于航路固定,危险大的多。

    开船到平壤,朱诚琇需要靠岸为锅炉补水补煤。蒸汽机对水和煤都有要求,工业体系的发展对人员素质也有要求。整个革命军体系内因为胡乱给蒸汽机加水加煤而受罚的人屡见不鲜。逼着周青峰对蒸汽机操作人员开高薪并进行严格培训,对低级错误进行严惩。

    朱诚琇好不容易弄了条带炮的船,自然是格外珍惜。他亲自上岸检查港口水煤局的工作,确保不会弄坏他的宝贝船。等好不容易确定水煤都没问题,他才有空看看眼前这异国风光。

    朝鲜这地方号称小中华

    “呸,我们中华女子怎么可能穿这种不知羞耻的露胸衣服?”朱诚琇一边睁大眼睛看城外道路上穿露胸装的朝鲜女子,一边鄙夷的说道:“这露在外头黑乎乎,皮肉松弛的两坨怎么能好看?白皙嫩滑,盈盈一握的鸽乳才是绝妙。这帮朝鲜人真是不懂爱啊!”

    朱诚琇一边吐槽,一边在码头边来回看。大同江畔的港口正在快速修建,他半个月之前来还只有一块烂泥地,半个月之后就已经多了成排的仓库和大量栈桥。又瘦又小的朝鲜苦力在卖命干活,不用任何监工,也不用一厘薪水,只要给他们管饭就够了。

    码头边上有几个工头,一看就是从山东被流放过来的官绅。这些人在原本的地方上作威作福上百年,结果一朝遇到大帅这样的狠人,全数被运到了朝鲜这还算命好的,命不好就死绝了。

    朱诚琇的身后有一大堆赤脚的朝鲜小孩,还夹杂不少头发蓬松,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这些都是平壤附近的贱民,他们中能干活的都被招工招走了。眼前这些只能乞讨为生。至于那些女子,大多十二三岁,偶尔有十四五的,却已经开始做皮肉生意了。

    “唉,大帅有千般不好,可对我汉家孩童是真的好。”朱诚琇望着这些异族小孩,就想起革命军治下的大量孩童。穷家破户的少不了卖儿卖女,过去收买幼童的不是给人做奴婢,就是被拉去当乞儿。两种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可革命军对待孩童则犹如养少爷小姐。不但给饭吃,给衣穿,还教养孩童读书识字。对这些苦命的人照顾的无微不至。朱诚琇望着这些异国孩童,就想到再过十年二十年,革命军治下那些孩童长大之后会是何等忠诚的一批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