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麟说道:“本官有事询问你,据听天监卷宗统计,牌坊乡三十余年来死于你手的人有上百人之众,实际上怕是更多。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死于你手?”

    鬼新娘没回答,而是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王七麟紧握妖刀道:“于公,本官是听天监小印,有斩妖除魔的职责;于私,我是牌坊乡子弟,有守土护乡的职责。如果他们确实是你为了寻找孟友木所杀,那本官今夜放你不得。”

    鬼新娘轻轻笑了起来:“我明白了,王家大人,若是我杀了人,那今夜要么你斩杀我,要么我斩杀你然后自己去找孟郎,是吗?”

    “不错。”

    “谢二道长呢?”

    谢蛤蟆唱喏:“无量天尊,老道既然在王大人麾下当差,自然听凭大人调遣。”

    鬼新娘笑了起来,笑声飘飘摇摇,阴风朔朔。

    王七麟手中的刀越握越紧。

    但笑过一阵后,鬼新娘轻松地说道:“那很幸运,他们不是死于我的手上,我是知道他们死期,于是日子到了我就去接他们。”

    “你也知道孟友木的死期,他的死期也到了?”王七麟立马问道。

    “不错,我把前后真相告知王家大人吧,我一直在找孟郎,可我只知道他是东孟村的,我去村里找过,问过村里人的鬼魂,但他们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在一些节日的时候会回村里扫墓。”

    “于是我想,他必然不是走着回来的,出行总得搭车,或许乡里的车把式们跟他聊过,知道他的去向。这样我就在车把式们死前去等候他们阴魂离体,让他们带我寻找孟友木。”

    “可是车把式们却不愿意上车,偶尔有愿意上车来的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总之,我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到。”

    王七麟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死期?”

    鬼新娘轻笑道:“因为我是阴差呀!”

    通红的布帘掀开一条缝,一只雪白的小手伸了出来。

    手掌空白,并无掌纹。

    接着手掌挥舞,阴风大起!

    冰冷刺骨!

    八喵赶紧往王七麟身上爬,轻车熟路钻进他怀里。

    谢蛤蟆叫道:“泥犁手!这就是泥犁手!你真是阴差!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我是马面罗刹,罗刹身就在你们眼前呀。”静娘又笑了起来。

    鬼马甩了甩头。

    王七麟惊呆了。

    这也行?

    他下意识叫道:“你是阴差怎么不知道孟友木的去向?你是阴差你怕孟友木死后鬼魂被带去阴间做什么?”

    鬼新娘道:“阴差又怎么会什么都知道呢?而且谁告诉你我要找他的鬼魂?我要的是他的人呀,他不能死!”

    王七麟明白了,他猜错了!

    静娘怕的不是孟友木死后亡魂被阴差带进阴间,原来怕的是他死掉变成鬼魂,所以才着急!

    “没有疑问了吗?那我们上路可好?”静娘说道,“谢二道长请为本官赶车。”

    王七麟好奇,这阴差为什么叫谢蛤蟆为谢二道长?

    谢蛤蟆没有解释,他上来甩手在王七麟耳垂上各弹了一下。

    初夏夜晚的热意重新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八喵钻出来仰头迷惑的看着他,小小的脸蛋上有大大的问号。

    阴车出发,王七麟快步跟在后面。

    从东孟村到吉祥县窦府,阴车不急不慢的从入夜走到了深夜,王七麟觉得太慢,索性提前赶到。

    窦府后门有个小屋子,本来是给为府上送菜的菜农临时歇息所用,此时用来安置了孟友木。

    见此王七麟后背有冷汗:阴差到来,发现生前恋人住狗窝,一声令下,十万阴兵奔袭而来……

    不过现在不能再折腾了,孟友木快挺不住了。

    阴车悠悠然赶来。

    王七麟正要进去搀扶孟友木,这时候小木屋的门被推开,孟友木从中走了出来,飘然迎了上去。

    徐大道:“这是回光返照了。”

    王七麟道:“这是他阴魂出体了!”

    谢蛤蟆下车去掀开了阴车的门帘,一个满身大红霞帔新娘轻缓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脚上的绣花鞋分外红。

    她头戴凤冠,有垂丝穗遮面,徐大眼巴巴想一睹真容,却什么也看不到。

    孟友木与鬼新娘四手相握,互诉衷肠。

    但王七麟这会阳火旺盛,什么也听不到。

    最终两人并排向着他鞠了个躬,谢蛤蟆上来又灭了他肩膀上的两把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