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麟微笑着说道:“明天我要在全乡人见证下开堂,然后将这敬氏一族,一举拔除!”

    景明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直了。

    一夜无话,王七麟得以好眠。

    天亮之前辰微月带着丁酉大回来,徐大起床后敲锣打鼓去四处通知乡民观看这场听天监开堂审讯大会。

    大柳树乡的驿所修筑高大阔气,院子大、公堂大,这样能容纳的乡民就多。

    王七麟坐在大堂之上拿出来铁尉印,面色沉如水。

    八喵站在左边怒瞪双目,两条前腿垂下就跟掐着腰似的;九六蹲在右边学石狮子守门,石狮子摁着石球,它抓下摁着八喵的小尾巴毛球。

    石狮子爪下石球一般与它爪子差不多大,巧了,八喵的小尾巴毛球也跟九六爪子差不多大。

    而且它还呲牙狠了一个,整体看起来颇有石狮之威猛。

    王七麟看到后满意的点头:不愧是自己的崽,这卖相、这淫威!

    随即他又想,好像这词用的不大对……

    两个力士、两个游星跟随景明跪在地上,还有两个力士、两个游星按刀分列两旁。

    他们四人什么都不清楚,但知道这里没有自己能插嘴的份,所以站的老老实实。

    徐大将乡民们喊来,谢蛤蟆则将敬玉川的父母给带到了公堂。

    敬玉川父亲叫敬银堂,他所在的敬氏是大柳树乡的乡绅家族,平日里他们在乡里横行霸道,就跟土皇帝一样,特别是景明这个官还跟他们家族有紧密关系,他以往没少来驿所,所以被带进来后并不打怵。

    王七麟等到围观乡民足够多后,猛的一拍桌子:“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敬银堂是个面相清奇的中年人,颔下三缕长须,身穿秀才长衫,看起来颇有几分风流仕子的姿态。

    他的确是个仕子,见到王七麟问讯便不卑不亢的拱手道:“回大人的话,学生乃是本朝二年的秀才,所以见官不跪。”

    王七麟古怪的看着他,问道:“你的秀才是自己考出来的?”

    敬银堂端正面色道:“大人这是什么话?学生的功名当然是自己考出来的……”

    “放屁。”王七麟冷笑。

    敬银堂脸色顿时涨红起来:“大人为何口出秽语?这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王七麟懒得多说,他对徐大点点头道:“徐大人,教他知道自己问题出在那里。”

    徐大喝道:“蠢货!酸儒!傻逼!你见县官可以不跪,但王大人乃是我听天监铁尉,是府官!”

    敬银堂惊呆了。

    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只是他进来后王七麟便坐在案桌后,腰带上的方胜纹被挡住了,他只看到了徐大腰带上的流水纹——这是力士、游星的代表。

    可能表示力士游星们在听天监总是一茬接一茬的换。

    按照他的理解,如果王七麟是高官,肯定要带大印小印做手下,而他带的徐大是个力士,这么逆向推理一下,他觉得王七麟应该不是什么大官,可能就是个大印而已。

    大印比知县官阶还低,秀才见了可以不跪。

    吃惊之下敬银堂没有直接跪下,徐大不客气,一脚踢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嗷’的一声,敬银堂流着泪跪下了。

    王七麟皱眉道:“堂下何人,竟敢咆哮公堂?徐大人,咆哮公堂该当何罪?”

    “杖二十!”

    “无需如此,本官不兴酷刑,你给他掌掴二十吧。”王七麟淡淡地说道。

    徐大抓起敬银堂的衣领,扎马步左右开弓……

    围观乡民看呆了,有人低声道:“这位大人是不是那个叫武威来的?”

    “这么年轻,这么厉害,八成就是他!”

    “可武威来不是俞宁的知县吗?怎么来咱俞水县了?”

    乡民讨论声中有几个老头匆匆忙忙挤了进来,他们进来后跪下叫道:“大人手下留情!”

    “大人高抬贵手!正所谓不知者不罪,大人为何手段如此残酷?”

    景明也趁机昂起头道:“王大人,玉帅行事温和,不喜残酷严苛,你对待百姓的手段,为何恰恰与玉帅行事准则相悖?”

    王七麟冷冷地说道:“因为玉帅不知道你们竟然行逆乾邪术来迫害我新汉学子!”

    景明嘴角抽了抽,惶恐道:“大人这是说什么?卑职不懂!”

    王七麟举手示意徐大停下,说道:“好,我问你,丁酉大是怎么变傻的?”

    景明道:“是、是与伙伴们玩闹时,从树上摔下来摔到了后脑勺……”

    “闭嘴!”王七麟呵斥,“这等谎话不要再说了,馒头丁,你给我出来,你说,丁酉大是怎么变傻的?”

    馒头丁畏畏缩缩的走出来下跪。

    敬氏几个老汉一起看向他,他身子哆嗦的跟筛糠一样:“回、回禀官老爷,草民草民,草民草民……”

    王七麟道:“你别害怕,本官先告诉你一句话,本官乃是听天监铁尉,听天监是天子近卫,欺瞒听天监之罪与欺君之罪并行,你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惩罚吗?”

    馒头丁使劲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