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终于不用被挂在马鞍上或者骑在徐大头上了。

    平阳府七个镇、七个县,这七个县都以俞字开头,俞宁、俞水、俞荫等等,其中隔着最近的一个县叫俞马县,寻常日子里骑马只要半天功夫就能赶到。

    王七麟去过最远的俞水县,也去过最险的俞宁县,他就是没来过俞马县。

    因为俞马县隔着主城太近,平日里天武门弟子没什么事甩两马鞭就能赶到,所以俞马县治安是七县中最好的一个,压根用不着听天监来管。

    同样,俞马县的听天监就是沉一的脑袋,仅仅是个摆设罢了。

    大雪天不好走,他们早上出门到了傍晚也没有看到俞马县县城的影子。

    还好官路路口上有客栈,客栈是正经客栈,叫做‘歇歇脚’,名字简洁明了。

    大雪天出行的人还不少,三人进去订房间,结果只剩下两间房了。

    王七麟失望地问道:“只有两间了?”

    胖墩墩黑乎乎的老板娘笑道:“客官你是谁家的公子爷吗?你们三人两间房还不够?须知这里许多人都是四五个人凑钱睡一个房间哩。”

    旁边几个围着火炉吃烤黄豆的汉子哄笑道:“就是,大雪天出来还讲究啥啊?凑活着住呗。”

    “我们五个兄弟就才一间房,你们三人住两间房,这还真是哪里的公子哥,有钱呀。”

    王七麟交钱,定下了这两间房。

    他说道:“咱们分一下房间……”

    徐大懒洋洋地说道:“随便给大爷一间就行,另外大爷脚臭,你们谁爱跟大爷一个房间就来,还有你们也知道大爷的呼噜声向来很响,所以要是跟大爷一个房间睡不好可别怨大爷。”

    王七麟怒道:“你什么意思?威胁我们两个?”

    谢蛤蟆厉声道:“不错,七爷脾气你不清楚吗?他最恨被人威胁,所以七爷今晚就不信邪了,一定要与你睡一间房!”

    王七麟赶紧说道:“等等,为什么我要跟他睡一间房?”

    谢蛤蟆语重心长地说道:“七爷,他威胁您呐,这口气您能咽下?反正老道士看得开无所谓……”

    “那你跟他一起睡!”

    谢蛤蟆沉默了,他想了想说道:“算了,七爷,咱们还是猜拳吧,谁赢了谁自己一个房间。”

    王七麟皱眉道:“猜拳做什么?朝廷有律法规矩,为官者不得参赌,你想让本官犯错误吗?”

    谢蛤蟆顿时猛翻白眼:“无量天尊!”

    王七麟说道:“别说我以官威压人,这样,咱们讲道理的来分配房间,行吧?”

    “好,讲道理这里老道士年纪最大……”

    “睡个觉还管年纪大小?年纪小的就不睡觉了?”王七麟摇头,“咱们按头来分房间。你看,这里一共五个头,没法平分,那就三个头一间房和两个头一间房,行吧?”

    八喵和九六点头,它们跟左右护法一样一左一右蹲在王七麟身边,三个头凑齐了。

    谢蛤蟆怒道:“七爷你过分了,这样为什么不把那四头大青骡也算进来?”

    王七麟说道:“大青骡已经有房间了,它们不用跟咱一起抢房间。”

    此地已经进入俞马县辖内,距离县城已然不远,他们分了房间回去用热水洗了把脸后来到大厅听店家和客人们聊天。

    天气寒冷又有大雪盖地,客栈里的客人却很多,这些人都是车把式。

    平阳府算是北方的苦寒之地,到了冬季就很少有蔬菜了,这样每到入冬的时候便有人去收购白菜、萝卜和秋后干野菜。

    等到大雪一落,他们便化作车把式,赶着车四处去乡间做买卖,赚一点辛苦钱。

    车把式们走南闯北,知道的消息多,当初阴差静娘寻找丈夫的时候便特意找他们帮忙。

    王七麟这次也得靠车把式帮忙了,他要从车把式口中打探消息。

    这种事徐大擅长。

    他使了个眼色,徐大便去找老板娘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酒?”

    老板娘说道:“有三样酒,分别是今年新酿的高粱烧、两年高粱烧和五年高粱烧。”

    徐大一拍桌子道:“今年新酿的高粱烧给我可了劲的上,今天这里的伙计有一个算一个,大爷请喝酒!”

    车把式们多是穷苦汉子,点一碗酒只敢用嘴唇嘬,一碗酒能对付一晚上,这样听到有人要请酒顿时兴奋的喝彩起来。

    里面有明白人,笑道:“大兄弟是有什么事需要咱老伙计帮忙吧?”

    徐大说道:“大爷有啥需要你们帮忙的?咱就是怕无聊,喊上大家伙一起喝酒聊天罢了。”

    “真的假的?”一个老汉狐疑的问道。

    徐大说道:“大爷要是找你们帮忙,那大爷是小娘养的!”

    糙汉子们纷纷笑了起来。

    店里有腌黄豆、腌豆腐干、各式腌咸菜等下酒小菜,这些菜肴便宜,徐大给每桌都点了一份,这更引得车把式们拍手叫好。

    也有车把式豪爽,他站起来说道:“我车上有从齐鲁大地运来的好粉条,谁有大白菜献出来两棵,今晚一起吃个大白菜炖粉条!”

    立马有一名老汉起身道:“我恰好要去府城卖白菜,那我出两棵白菜。”

    徐大笑道:“店家有没有猪肉?”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