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狩皇帝见此笑道:“万公公莫要吓唬徐大人,徐大人这是赤子之心,他的心直口快甚合朕意。”

    徐大讪笑,像是知道自己说了蠢话,尴尬的收起手、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太狩皇帝冲他招招手:“来,徐大人,拉朕一把呀。”

    王七麟在后头看的叹服,他决定尊徐大为影帝。

    太狩皇帝上船,他最后跳上船,小船摇摇晃晃驶入湖中。

    然后他面前景色变了。

    大风猎猎,清澈的波浪呼啸席卷,王七麟震惊的往四周看去,浩瀚无边的大水面出现在他面前。

    穷极目力,望不到边!

    水浪浩浩荡荡,卷起的浪花拍在小船上,先前在湖边还摇晃不停的小船这一刻却稳如老狗。

    水汽弥漫,略带腥气。

    王七麟没有见过海洋,他感觉这就是海洋。

    水下有礁石,远处有碣石,白浪拍打在山崖上翻卷回来,如同撒下大片雪花。

    涛声轰鸣,海上犹有绿草。

    冬天刚刚过去,春天还没有完全到来,可是海上水草却绿意盎然。

    远处山崖上隐隐有树木伸展,王七麟不知道那是什么树,反正看那庞大的规模就知道是一棵神树。

    徐大喃喃道:“吾草,我这是做梦吗?”

    太狩皇帝背手站在船头笑道:“不,这不是做梦,这是东海之水。”

    徐大震惊的看向他问道:“圣上,咱们已经到东海啦?”

    太狩皇帝说道:“弱水一瓢而已,东海浩瀚广袤,挂上云帆便是千里之外,这小小水泽岂能与东海相提?”

    王七麟陷入了震惊之中,他抬头看着悠悠白云,低头看向碧蓝海水——

    然后他放出了大蟒神。

    大蟒神能看透世间虚幻。

    但他看到的依然是一片海洋。

    这是真的,不是假的。

    海风吹动太狩皇帝的长袍猎猎甩动,万公公拿出一件大氅体贴的准备给他披上。

    徐大已经脱下自己袍子给太狩皇帝披上了。

    万公公眼角跳的很厉害。

    太狩皇帝并没有拒绝,他拉了拉衣服披在身上笑吟吟的问徐大:“你不冷吗?”

    徐大一拉衣裳露出花岗岩一样的胸肌和好像被老鸨夜尿灌溉过的野草一般的茂盛胸毛,一脸骄傲:“圣上有所不知,我从小除了读书就喜欢举石锁,所以这身子骨结实的很!”

    太狩皇帝感兴趣的摸了一把,拍拍他的手臂欣慰的笑了:“很结实的胸膛,是一条好汉子!”

    徐大暗搓搓的发力,胸肌抖动的很浮夸。

    太狩皇帝赞叹道:“朝廷需要的便是徐大人这样的猛汉,若是朕有十万你这般的好汉子,何愁西域群狼环伺、塞外猛虎垂涎、中原逆贼嚣张?”

    徐大意气风发地笑道:“圣上无需烦扰,不管西域塞外还是中原——等等,圣上,中原逆贼嚣张?中原不是海清河晏?怎么会有逆贼?”

    太狩皇帝淡淡地笑道:“是呀,现今世道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怎么会有逆贼呢?”

    “可是偏偏就有。”

    王七麟竖起耳朵,知道话题就此切入正题。

    他不得不暗地里给徐大点上个双响赞,这货捧哏的本领迎风见长。

    太狩皇帝倒是没有与他们耍什么手段,很直白的问王七麟:“王大人,俞大荣的案子是你侦破的,你说他是被谁杀害的?”

    王七麟更直白,道:“祯王。”

    太狩皇帝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愣是没话说了,呆住了。

    万公公立马向前一步喝道:“大胆!”

    徐大说道:“为啥大胆?我家大人说的是实话,这事就是祯王干的,他在蜀郡逆施倒行,逼的俞大荣来向圣上告御状,结果这事不知道被谁走漏了风声,祯王竟然在长安城把他给害死了!”

    太狩皇帝接话说道:“倒也未必走漏风声,俞大荣在蜀郡便多与祯王不睦,此次俞大荣进京,他怎么能不防备着点呢?”

    “祯王是朕的三哥,他自小便谨慎,防患于未然就是他的座右铭。俞大荣,正是他的患呀。”

    徐大冲动地说道:“圣上,我徐大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古之圣贤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至圣先师又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还曰,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

    “正所谓古之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更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俞大荣是圣上的王臣,祯王虽然是圣上胞兄,却也是圣上王臣。”

    “自古以来,圣贤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没有说,臣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祯王诛杀俞大荣这朝廷命官,他这是目无王法,铸下大错!”

    王七麟听的昏头昏脑,他没听懂至圣先师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因为里面不少话都是他第一次听说,于是只能配合的点头:“就是、就是。”

    万公公心烦意乱,他是读过书的人,他觉得徐大咧开这张破嘴在瞎鸡儿说,他说的话压根没有缜密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