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直播怎么就不珍惜自己了。”明杨嘟嘟囔囔地不服气,此刻明杨和眼前黑着脸的人都还没意识到,实际上苍佑只是一想到别人会看着明杨的脸评头论足,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隐私什么的都无关。

    “你让我上学,我就没法儿打工,不打工我哪来的钱还你。”明杨理解不了苍佑的想法,理直气壮地说着。

    “说了几次了,钱不用你还,跟白说了似的。那就当我继续包养你,行了吗,能安安心心踏实去上学了吗?”

    “所以你还是要跟我上床的,对吗?”明杨想了想,反问道。

    “是。”苍佑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地回答他。

    听完,明杨却像瞬间松了口气似的,他吃苦吃习惯了,别人没理由地对他好,他不习惯,反而这种直白的金钱关系让他心里更舒服。

    可苍佑不舒服,但他没有说出口,然后开始转移话题:“楼下有从国外带回来的吃的,我放餐桌上了。”

    “给我带的?”

    “嗯。”

    明杨跑到楼下,又咚咚咚地跑上来,打开一盒巧克力,特乖,先拿着喂苍佑,眼巴巴地望着:“好吃吗?”

    苍佑原本不爱吃甜食,这会儿被明杨看着,他不忍心拒绝,咬了两口,冷静评价:“好像还行。”

    “那你再尝尝这个。”明杨又打开另一个盒子,挑了一块儿点心,放到苍佑嘴边。

    “不吃了,晚上吃这么多甜的,不好。”对于在饮食习惯上有严格要求的苍佑来说,这个点,吃下那么一大块儿巧克力,已经是给明杨面子了。

    “好,那我也尝一口就不吃了。”明杨把手中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喂进嘴里,慢慢地品尝着。

    “干嘛突然那么乖?”苍佑看着眼神在点心盒子外面留恋的明杨,心里堵着的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顺了。

    “花了你的钱,就是你的人了,自然要听你的话。”

    苍佑忍不住扭过头笑了,这张嘴,真会哄人。

    终于迎来周末,明杨扎扎实实地睡了一个懒觉,醒来后无事可做,眼看要中午了,便收拾完换好衣服,下楼挑了一小盒点心出门。

    他是去找邻居家的于宾。

    两人到一家小餐馆吃饭,点完菜坐下,明杨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苍少说是从国外拿回来的,咱也吃一吃这洋点心。”

    于宾拿起一块儿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在嘴里:“看来那个苍少对你还挺好。”

    “嗯,他很好,只是看着比较凶而已。”

    “那你平时出门他会管你吗?”

    明杨摇摇头:“不啊,他还让我上学呢。”

    “啊?”大约是没想到那些客人里还有这么纯良的人,于宾一时惊诧不已,但心里也替明杨觉得幸运,“以后呢,那他也会让你上大学吗?”

    明杨想了想,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他原本是为了钱,有目的地接近苍佑,但越相处,越感觉自己招惹了一个品行端正的直男。

    “我先把高中上完,到时候再说。”剩下的话明杨咽进了肚子,苍佑是个好人,他便不会欠人家,不管是钱还是别的什么。

    从把明杨带走的那晚起,苍佑再没去过不浊,周六晚上,金易给苍佑打了两通电话,说是给幼时的一个朋友接风,邀请他务必来。

    不得已,他答应了。

    晚上八点半,苍佑是最后一个去的,但也没人敢嚷着罚他酒。

    今天要迎接的这位,是赵书记的儿子赵景泰,他们家跟苍家是世交,赵景泰本人性子算得上儒雅谦和,这也是苍佑没有拒绝来赴约的原因。

    见了面,赵景泰热络地同苍佑打招呼,苍佑温和地回应寒暄几句,之后聊会生意,聊会经济形势,二人简直是在座之人里聊天内容最正经的两位。

    快十点的时候,赵景泰起身跟众人告别:“今天刚回来,有些乏了,我就聚到这个点儿,以后再约。”

    说完,想起回国前妹妹的嘱咐,看向苍佑:“对了,差点忘了,小安还让我替她问候你来着,有时间给她回个消息,那丫头,可惦记你呢。”

    苍佑点点头,不发一言地应下。

    赵景泰一走,苍佑也不想待了。这时金易坐到他身边,默默倒了一杯,放在他的位置前。

    苍佑没接,金易也没劝,只是转头问他:“听说苍少让明杨去你家那个学校上课了?”

    “嗯。”苍佑没什么语气地回。

    旁边的人闻言也好奇了:“怎么还送去上学了?”

    没等苍佑说什么,有人开始起哄道:“哎哟,还是苍少会玩儿,穿着校服可比扎着酒吧领带的小明杨带劲儿多了。你们想想,放学刚一进屋,书包都来不及摘,就被按住,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那张脸泛着潮红,眼睛里满是不忿地瞪着你,操了,我感觉要把自己说硬了。”

    几个人顿时大笑起来,说的话也更加龌龊起来。

    “苍少玩了快一个月了,还不觉得腻啊?”金易压低声音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说着,一股不明的情绪涌上苍佑心头,于是连语气都变得警觉。

    金易嘿嘿一笑:“我也不瞒你,其实那天晚上回去我就后悔了,当时应该跟你争一争的。瞧着你对他也不怎么上心,要是不要那孩子了,直接给我,钱不是问题。”他显得多么大度似的,接着补充一句,“二手货也没关系。”

    “不用金少操心,他现在很好。”苍佑站起来,低头看了看他,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却让金易瞬间噤了声。

    苍佑离开没一会儿,一帮人很快接着热闹起来,金易却只是独自低着头喝闷酒。

    身边人注意到他兴致不高,推了一个男孩子过去喂酒,金易摆摆手,都没正眼瞧一下。

    “金少,怎么了,怎么最近身边都不带人了?”

    “没意思。”金易不管身后的追问,直接推开门朝外面前台走去。

    可能是骨子里的劣根性作祟,苍佑表现得越在乎,他越是中了邪似的惦记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