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佑捏着薄薄的纸条,笑了,但笑得有些勉强。

    昨晚情绪太激动,他忘了问明杨什么时候搬,这会儿一惊,才想起来。

    怕对方走,更怕对方不告而别,苍佑吃完早饭,也顾不上明杨是否在上课,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八点四十五,第一节 课该下了。

    明杨没回。

    九点四十,课间操的时间。

    聊天界面的内容仍然停留在两个小时以前。

    苍佑从未体会过如此焦灼的感觉,要不是尚且残留着一丝理智,他都想给教导主任打电话催明杨赶快理理他了。

    快中午的时候,苍佑终于坐不住了。在发出第七条没有回应的消息后,他穿上外套,拎起钥匙准备出门。

    车刚驶出小区门口,苍佑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停下车,仔细确认一遍,是明杨。

    恰巧明杨抬头,也注意到了他。

    两个人愣了好久,才将视线挪开。

    “今天怎么中午就回来了?”苍佑下了车,对着越走越近的人问,脸上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啊,中午没事干,回来收拾收拾东西,晚上写完卷子太晚了,怕吵着你休息。”

    听完他的回答,苍佑没再说话,只伸手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明杨走过去,犹豫几秒,钻进了副驾。

    掉头原路返回,车内的氛围静得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动,不过两分钟的时间,明杨感觉过了好几年一样。

    进门后,直到看着明杨把一件一件衣服从衣柜里取出、叠好、放进行李箱,苍佑才开口:“你装那么多干嘛,又不是不

    回

    来了。”

    明杨手上的动作一顿,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回了一句:“那我留两件。”

    收拾完衣服,明杨开始整理书桌上的物品。

    此时行李箱已经装了很多了,明杨往进塞一件,苍佑就蹲下检查一件。

    放什么进去他都不满意。

    “这个不用带。”

    “这个也别带了,回家再用,学校里给你买新的。”

    仿佛把东西留下,人就不会走了一般。明杨看着自欺欺人的苍佑,说不上来是欣慰多一点还是酸楚多一些,同时又无比

    痛

    恨自己,为什么自己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高中生。

    苍佑四下打量着卧室,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个东西塞进行李箱:“这个暖水袋,你得带着,万一哪天受凉,胃不舒服

    能

    用得上,”说完,又顺手将被子一角铺平,“住宿舍会冷吧,我一会儿带你去商场再买床厚被子……”

    “苍佑。”

    一个结实的怀抱抵在自己身后,苍佑刹那间愣住,感觉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明杨用胳膊把他环得很紧,说话时声音瓮瓮的。

    “我要是有二十万就好了。”

    “什么?”

    “我要是明天高考就好了。”

    “那你可能只够得上考二本。”

    “……你烦死了。”

    明杨被他逗笑。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没那么沉闷,明杨合上行李箱,准备回学校。

    苍佑拉着行李箱在前面走,他跟在身后,追着对方的影子。

    车在楼下停着,苍佑吩咐明杨先上车坐好,自己往后备箱那里搬东西。

    明杨太累了,坐进车里之后,立马就昏睡过去。

    他昨晚失眠一整夜,用来思考自己和苍佑的以后,如果有的话。

    眼下他无法毫无顾忌地与路爻迪对抗,苍佑也不能,他能做的,只有不拖后腿,似乎暂时的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苍佑在外面便看见明杨睡着了,上车时动作尽量放轻。

    就在他探身给对方系安全带时,身下的人突然含糊不清地嗫喏一句。

    虽然是梦话,但苍佑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