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盯着面前的桌子发呆。

    “蓁蓁小姐,你醉了吗?”

    安妮特也发现慕容蓁脸颊熏红,醉颜微酡,眉梢眼角霞云似染,眼眸含着一层水光。

    她扶了扶额,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不过,喝醉的蓁蓁小姐,看起来更可爱啊!

    她不吵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微微垂着小脑袋,眼睛迷茫又水润,像是盯着桌面发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安妮特都不禁想要揉揉她的头,再捏捏她粉扑扑的脸蛋。

    慕容蓁反应很迟钝,良久,才点点头回答她,嗓音含糊而娇啭,“还好吧。”

    安妮特看了一下外面,估计也快回到山脚下了,便让她靠在沙发上休息,又给她倒了一杯清水。

    等她倒完水回来,慕容蓁靠着沙发,脸蛋绯红,已经开始意识迷糊了。

    安妮特刚想伸手扶起慕容蓁的肩膀,慕容蓁就警惕地抬了抬眼,嘟起嘴,“不要碰我。”

    安妮特很有耐心地哄她,“蓁蓁小姐,喝点水会好一点。”

    “不行,”慕容蓁缓缓摇头,虽然大脑有点模糊,但态度很固执,“不能碰我,会暴露的。”

    暴露?

    安妮特有些莫名,暴露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把慕容蓁的话放在心上,以为她是在说胡话,既然她不想喝水,就把玻璃水杯放下来。

    好在,慕容蓁也不撒酒疯,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歪着小脑袋发呆。

    像极了一只发呆的企鹅。

    到了终点,列车又回到山脚下,安妮特又开始柔声哄她,“蓁蓁小姐,我们到家了,你还能站起来吗?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等回去之后,让她今晚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慕容蓁眼神茫然又迷离,看了她好一会儿之后,才说,“不行哦,我会飘起来,不小心飘走了怎么办?”

    安妮特:“……”

    所以,蓁蓁小姐喝醉之后,会幻想自己是一只气球吗?

    她耐心地劝说,“不会的,我会扶好你,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慕容蓁还是摇头,嘟着小嘴,迷迷糊糊道:“不行,你不能碰我。”

    慕容蓁坚决不让任何人靠近,只要谁靠近她一点,她就会很生气,然后坐在那里抱着一个抱枕,一动不动。

    安妮特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又不敢对她用激烈的手段。

    她只好给殷衡打电话,但现在殷衡应该是上了飞机,电话根本打不进去。

    僵持了半天,慕容蓁一直没有回去,连殷宴都知道了,就皱起了眉头。

    他登上列车,看见慕容蓁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墨发披垂,双颊微熏,眉眼妖丽如画。

    殷宴脚步顿了一下,虽然他平时万般嫌弃慕容蓁,但也不得不承认,慕容蓁长了一副举世无双的容貌。

    就算他将来的小侄子侄女不像他哥一样聪明,像慕容蓁一样的绝色,也勉勉强强还行……吧?

    殷宴单手插在裤兜里,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少女,桀骜浓密的眉毛皱起来,嗓音清冷,“喂,慕容蓁,赶紧起来!”

    慕容蓁听到有人在叫她,迷蒙地抬起眼眸,很是不满,“你又是谁啊?竟敢命令本宫?”

    “……”殷宴抚额,看来慕容蓁真的醉得不轻。

    他转头问安妮特,“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安妮特语气有些沉:“一瓶莫斯菲尔。”

    殷宴目光诧异地看着安妮特,“怎么给她喝这种酒?”还整整一瓶?

    虽然不是最烈的酒,但这个鸡尾酒后劲强烈,一开始喝还没什么,然后就让人不知不觉地断片了。

    安妮特也有些无奈,她离开了几分钟,蓁蓁小姐就自己拿走了,虽然……那颜色的确是一架子酒中最绚丽的。

    看安妮特有苦说不出的表情,殷宴就知道,肯定是慕容蓁自己动的手。

    她不懂英文,看什么都好奇,胆子还特别大,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试,简直就是灾难。

    殷宴又转头看向慕容蓁,见她自己靠着沙发,已经醉得稀里糊涂了。

    他眸光微闪一下,她现在醉得不轻,意识模糊,应该卸下心里的防备了吧?

    “慕容蓁,你醉了?”他试探地问。

    慕容蓁摇头,她现在越来越晕,脑袋也越来越痛,喃喃道:“没有,我没有醉。”

    “没醉?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殷宴又道,顾忌到安妮特还在,他没有试探得太明显。

    慕容蓁点头,理所当然道:“我是九公主宜蓁啊。”

    殷宴嘴角轻微抽搐,这个回答……他险些又想对她翻个白眼。

    “你都几岁了,还在做公主梦?”他没好气道。

    公主听了,就开始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数,“一、一千七、七百……七百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