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离开后,王弁的身边又重回寂静。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个幻觉。

    然而王弁与小兽神接触过的右手突然剧痛了一下,男人抬起手才发现这个看似单纯实则有那么一股机灵劲儿的小孩儿还是给他留了一些东西的。

    在他右手大拇指根部长了一个红点,有点像蜘蛛痣,以红点为中心,向外延伸着几缕鲜红的血丝。王弁清晰地记得,他以前是绝对没有这颗红痣的。

    男人用手指轻轻捻了捻这颗红痣,微凸的触感,不疼不痒,摸上去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这个叫乾坤扣,是咱俩联络用的,也可以用来存储东西。”熟悉的声音很缥缈,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受天地法则的限制,不能过多干涉这个世界的进程,更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通过这个联系我吧。”

    “哦,对了!”小兽神接着说,“我现在法力少,只能维持大约每月一次的联系。你省着点用啊。”

    “???”王弁满脑门子问号。

    回过神后心便开始发凉,每月一次,还是在这样危险的山林里?他难道要打开野外生存地狱模式?低头看看自己不算强壮的身板,没几两肌肉的胳膊,丝毫不显粗壮有力的大腿,开始有些欲哭无泪了。

    果然,萌物才是人类最大的敌人。让平时遇事儿还算冷静镇定的头脑都发了昏,利利索索就答应了小孩儿。

    他情不自禁地捏起额角,头都跟着发痛,又不能违背与小兽神许下的约定,他有预感,一旦他想违约,势必会得到难以承受的处罚。

    王弁定了定神,忙问,“我怎么使用这个乾坤扣?”

    小兽神语气愉悦,依旧延续之前的好心情,丝毫没有坑了王弁的自觉。

    “你只需要集中精神感受它就成,我已经将你的精神丝烙印了进去,它随你的心意而动。等我攒攒法力,就把能量注入进去。等它蓄满了,会变成黑色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联系我啦。”

    王弁怎么觉得这个乾坤扣的使用方法跟手机充话费似的,充够了就能打一次电话,打完后瞬间欠费,还是那种只要

    欠费就禁止呼入呼出的霸王套餐。

    “行,我知道了。你下次给我带个匕首来,总得有件防身的武器。”王弁思索道。

    “可以可以,但我法力有限,带不了太大的......”

    王弁点头表示明白。随后那声音逐渐远去,似乎这回是真的走了。在下一次乾坤扣变黑之前,怕是见不到这个小孩儿了。

    微风拂过男人的衣角,周围重新寂静下来,不切实际的虚幻感让他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右手,有些好奇,想研究研究小孩儿给的这个叫“乾坤扣”的是什么东西。

    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在红痣上,片刻后,还真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传来,玄之又玄的,能让他察觉到里面有一个空间,不是很规则的形状,也就王弁一只鞋子那般大。

    他拿刚刚吃过的果子试了试,能塞下两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第三个都塞不下去,又在零碎的缝隙间塞了几片树叶,也就满的不能再满了。

    王弁坐在树干上看着空间里的两个果子。无语半响,终是默默的躺了下来。

    睡吧,睡着就好了,睡着就不那么闹心了。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就这样,王弁度过了他在异世的第一个夜晚,没有被子,没有枕头,隐约还可以听见虫鸣与动物的嘶吼。

    一夜过后,王弁努力睁开眼睛......

    但没成功。

    此时的他面色红润,富有光泽,脸颊肿得像两个血馒头。

    男人费劲儿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儿,心里寻思自己变成这样一定是鱼尾加那些果子的锅。

    他摸了摸紧绷的脸面,暗自嘲笑自己,“物理攻击与魔法伤害加成果然是威力巨大。这次真的是入乡随俗了,跟别人说自己是猪头兽人,一定有人信。”

    生活与王弁开了个大大的玩笑,他只能积极应对。

    他站起来用手扫了扫周身的灰尘,又往树上面瞧了瞧,现在他离树顶还有大概两三米的距离。这棵树是周围长得最高大的,他想上树顶看看周边的地势,计划计划该往哪里走,在一片山林中生存也没什么安全保障。

    王弁身形矫健,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眺目远望,树木郁郁葱葱,深绿浅绿盈盈叠叠,中间还夹杂着粉色棕色蓝色紫色

    ,看得人心驰神往,一时之间深陷其中。

    往不远处眺望,隐约可见他初到时的那条小河。小河自北向南流淌,哗啦啦的水声仿佛在他耳边回荡。

    哗啦啦的水声?王弁疑惑,屏息静听,还真是流水声!自己听力什么时候那么好了?目测这棵树离小河的直线距离少说得有200米,这要是搁以前他是绝对听不见的。

    果然,王弁肯定,他的身体发生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变化,应该是与小兽神给他的生机有关,下次联系上那小孩儿后还是要问清楚......

    王弁此时也没个目标,这里人迹罕至,地形他也不熟悉。思索片刻后决定还是沿着河道向南走。一来靠近水源,可以补充水分,河里也有鱼虾,没准还能尝尝荤腥。他不指望能捕到什么猎物,手里现在也没个工具,捕猎还需要从长计议。二来也不会在山林里迷了路,困在山林里转圈圈。

    王弁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天空正中,阳光照下来有些刺眼。他沿着河道走了大约四五个小时,太阳的位置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丝毫没有夕阳西下的迹象。

    他暗自奇怪,这个兽人星球的白昼时长和地球相差很多,初步估计白昼可能在18个小时左右。怪不得他一觉睡到太阳当头才醒,这里的夜晚应该比地球上的短。

    男人将手遮在眼前,阻挡阳光直射双眼。他着急赶路,但脑内的思绪一缕一缕地想要浮现出来。

    他太饿了,脑袋里不断传达出“食物、食物、食物”,“吃吃吃”的信号屏蔽掉了其他所有思想,思考什么都与吃有关。

    太阳好晒啊,摘下来当烤炉蒸烧饼吧。这棵树挺好,砍下来,能当柴火烧。这个怎么长得这么像竹子,做竹筒饭吧。

    王弁的思维开始发散,犹如脱了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向着未知的地方狂奔。

    他猛地摇了摇脑袋,用力将思绪拉回来。

    嘴唇抿起,手指有些颤抖,胃部也在翻滚着唱小曲儿......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一个年轻有活力的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还能被饿死不成?

    王弁低头打量自己。没穿鞋,还在掉色的牛仔裤,裤子右口袋里有一串钥匙。脏得不成样子的深红衬衫,衬衫前襟上落着星星点点的暗红,应

    该是之前鼻血滴上去的。左手手腕有一块石英表,滴滴答答能清晰地听到声响。

    没有一件东西能帮上忙。石英表也就能看看时间,让他知道自己饿了几个小时。可这又有什么卵用,还不是一样要饿肚子。

    王弁听着咕噜噜的小曲儿,边走边搜寻,生怕错过能入口的东西。还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他发现了什么。

    只见河道旁有一处浅沟,不大,里面有一小群游荡的河虾。它们中间个头大的约有一指来长,个头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均闲适地在河水里游动。

    王弁觉得很奇怪,这里有人工布置的痕迹,似乎这些虾是被饲养的。

    他已经饿昏了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丝毫没有即将面对这个世界原住民的忐忑。

    男人蹲下身坐在浅沟旁,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最大的一只,指间的河虾晶莹透亮,看着还挺有食欲。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也不想着费劲儿生火煮熟,吃顿热乎的。试探着尝了尝,河虾有一股子沙土的涩味,但好在不算难吃。他一口气吃了□□只,总算混了个半饱,胃里没那么空了。

    吃完之后理智才开始漫出头来。这河虾肯定是有主的,自己不问自取了那么多,主人家发现了势必会气恼。可是现在自己身无分文,也没什么能交换的物件。

    王弁思考良久,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个空间呢,空间里有两个果子。他昨天吃了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应该可以作为补偿。至于为什么昨天吃完果子后脸变得更肿了,王弁推测它应该有活血的功效。

    他把东西放到浅沟旁边,想了想,又埋进去半截,以防果子一会儿被风刮走或者被路过的生物踢丢了。

    做完这些后王弁心里的愧疚多少减少了一点儿,他不再多加耽搁,起身继续赶路。

    男人直到现在这个时候才有心情仔细观察观察周边的景色。河道两边树木林立,种类繁多,品种样式与地球颇为相似,让他生出许多熟悉之感。一棵棵大树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散发着勃勃生机。林间经常有小动物经过,有的看见王弁就转弯快速跑走了,有的则是整个族群在河边喝水休息,被王弁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吓了一大跳。

    天色不知不觉昏暗下来,太阳散发着最后的热度。

    王弁之前停留过的浅沟处。

    一只快一人高的大老虎蹲坐在那里,皮毛白得油亮,几条黑色纹路遍布全身,四肢粗壮有力,显得十分威武。毛茸茸的大脑袋微微歪着,深蓝如寒潭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他瞧了瞧明显少了很多的河虾,又低下头闻了闻地面,爪子接着划拉出两个圆滚滚的东西,上面散发着一股陌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