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斯塔斯勋爵话毕,阿佳妮连忙走到他身旁挽起他的手,方才看着阿西娜满脸笑意的说道:“亲爱的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拉尔夫和我的约定!我归国后说好了要将第一支舞留给他的,阿西娜你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要知道在巴黎咱们可是关系最好的姐妹了!”

    额……现学现卖自己刚才对着彭芭莎夫人那一套是吧?

    阿西娜歪了歪头,带着脸上标志而又客套的笑意淡淡说道:“当然!当然!请吧!”

    尤斯塔斯勋爵只微微点头,十分抱歉道:“福尔摩斯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不是阿佳妮提醒我险些忘了这个承诺,都是我的错!您可千万不要介意……”

    尤斯塔斯勋爵的话还未说完,挽着他的胳膊只撒娇说:“拉尔夫你说什么呢?阿西娜才不会介意的,她可大度了!再说了,她可是阿西娜福尔摩斯啊!在场的先生们哪位不想同她跳上一支舞?要我说一支舞都是不够的,跳上两曲舞才合规矩呢!

    今天来的宾客这样多,待会来邀请阿西娜的绅士们恐怕都要排队呢!阿西娜待会一定应接不暇,只怕脚都跳酸了,哪里还想得起你来?”

    说着阿佳妮便直接动手拽着尤斯塔斯勋爵往舞池走去,旁边虽有夫人小姐们虽有些许议论却也只当是个插曲便就过了。

    毕竟这里的人精谁不知道都列伯爵与尤斯塔斯勋爵的父亲巴尔莫拉尔公爵交情甚好,都列伯爵想让小女儿嫁给尤斯塔斯勋爵也是合情合理的啊!

    唯独只可怜邀请中途被人抛下的阿西娜,这会儿她倒成了所有人交谈间的笑话了,只不过阿西娜比起生气怎更是觉得无聊。

    她原本在乎的就是想去跳跳舞,无论是这个勋爵还是那个伯爵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异。

    当然如果是个帅哥当然更好,只是如今被阿佳妮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打断了邀请,跳舞没能成行只能继续困在沙发上等着被人邀请,这对于她而言才是最大的烦恼。

    来舞会不跳舞,反而只能看着别人跳舞,这才是最凄惨的事情!

    舞池里的阿佳妮正全神贯注与尤斯塔斯勋爵说笑,早便把心里阿西娜这个讨厌鬼给抛到了九霄云外,还有什么是能与她的拉尔夫相提并论的呢?

    “唉……”阿西娜微微叹了一口气,只端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维特尔道:“这实在是太无聊了,迈克回来记得代为转达——我恨他!他应该早跟我说关于这些男人来和他商讨我婚事的问题,要是早知如此我便不来自取其辱了!”

    维特尔抿了抿嘴唇,敷衍只道:“好的小姐!”

    阿西娜抬头学着他的样子也阴阳怪气的说了声“好的小姐”,维特尔却并不在意仍旧只端着个冰块脸望向远方,阿西娜却更加郁闷便只道:“麻烦你帮我取一杯红酒来,别再在这里站着了简直像个钟馗了!”

    “钟……钟什么?什么?”维特尔皱了皱眉好奇问道,得到的却只是阿西娜敷衍客套的假笑,且再次重读道:“维特尔,一杯红酒谢谢!”

    “是的小姐!”

    看阿西娜完全不准备回答他的样子,维特尔只转身离开走向远处放置酒水的地方,为阿西娜精心挑选一杯上好的红酒。

    然而此时的阿西娜虽看着维特尔离开的背影,却仍然小声吐槽道:“真是个木头!”

    “尊敬的小姐,一个不是木头的男人能邀请您跳两曲舞吗?”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乱了阿西娜松弛的状态,她立刻转身站了起来。

    面前陌生的男人年纪和迈克罗夫特似乎差不多大,唇间留着两撇微微上翘的小胡须,人却很是英俊。他有着一双神秘的绿色眼睛,如果有极光或许是他眼中的这般色彩吧!

    他微微弯着身伸出了手,直接的让阿西娜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回绝。可阿西娜转念一想本来就是舞会,自己一直希望的不过是跳一支舞,既然有人来邀请为什么不呢?

    为此她甚至没有等维特尔回来,直接伸出了手道:“当然可以,不是木头的绅士……”

    “莱斯利!莱斯利詹姆斯教授!”男人牵起她的手只答了名字后,方才领着她来到舞池边。

    “阿西娜!阿西娜福尔摩斯!”阿西娜微微欠身低头盈盈一笑,撩人的眼神总是改不掉,可这位莱斯利詹姆斯教授却不像普通男人一般,他似乎完全不受阿西娜的撩拨影响,既不感到脸红也不感到兴奋。

    他只是微微弯身回以适当的礼仪后,方才揽住阿西娜的纤纤细腰,两人随着悠扬的小提琴适应了几个舞步后,阿西娜便由莱斯利的带领滑入了舞池。

    “哇哦!你的华尔兹跳得真不错!”阿西娜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叹起来,莱斯利跳起舞来完全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性,这对于女士来说简直轻松的不得了,只需将所有舞步与信任全然交给莱斯利,在他的带领下便能极其出色的完成一支舞蹈。

    莱斯利听见了这样的夸奖,脸上也没什么得意的样子,仍旧十分礼貌笑道:“能得到小姐的夸赞是我的荣幸,老实说今天能见到小姐您我已经很庆幸了!”

    “嗯?你认识我吗?”阿西娜不解。

    莱斯利却轻声笑道:“当然小姐,只是在我的想象中您可没有这般年轻与美丽!”

    “想象?”

    “哈哈……”莱斯利爽朗的笑了两声,又道:“只是见到您为阿尔伯特王子所绘制的那幅画,我便已然能想象出该是怎样一位艺术大家才能有那番造诣。今日不乏众多喜爱艺术的绅士小姐们想要来与您见上一面,只是他们把眼睛都放在七老八十的白发苍苍的老年人身上,完全忽略了受玛丽小姐邀请前来的您。”

    莱斯利这话说完阿西娜才恍然大悟,敢情这群人还不知道那幅画是自己画的啊!怪不得说仰慕者甚多,却没有一个来上前打声招呼的,原来自己还是个“神秘人”啊!

    莱斯利非常绅士的轻捏着她的手背,而他娴熟的舞步更是带领着阿西娜在舞池中怡然自得的优雅旋转,阿西娜对他的兴趣也因着华尔兹而迅速加分。

    她巧笑问道:“所以您也是我的仰慕者之一了?詹姆斯教授?”

    “莱斯利!请叫我莱斯利,小姐。”莱斯利微微笑着,对于一个绅士来说莱斯利就像是其中最出众的那个参考标准,他说话得体、礼仪得体,娴熟的社交礼仪与华尔兹技巧就像是出身于宫廷学习教出来的一般。

    如果歇洛克在,他一定会说莱斯利这样刻板且无聊的人,一定和迈克罗夫特一样是出自伊顿公学然后直入剑桥大学的优等生。

    但对比于迈克罗夫特来说,莱斯利明显更会展示自己的优势与魅力,他看着阿西娜只轻轻笑道:“当然!您的绘画值得万千艺术家来瞻仰,我希望能早日看见您的画展!仅仅是一副再标准不过的皇室画像,您便能完成的栩栩如生,色彩运用之高级甚过万千古板的宫廷画师。

    若是您私人的作画,不知道要高超到哪里去!要知道一个艺术家最独特的地方不是他的技术与画技而是他的想象力,想象力永远是一个人最私人、最独特的所在。画技或可通过练习有所精进,但想象力是天赋!”

    成熟男人标配总是以丰富的学识做底蕴,若换了别的十七八的小姑娘早便是佩服颇深了,但阿西娜这个专业泡男人三十年的女流氓早便对这一套失去免疫力了。

    她只笑着捧赞回道:“仅仅是听您的言谈,便就知道您是对绘画十分精通的。詹姆斯教授,您是教授绘画的教授吗?”

    莱斯利笑着摇摇头道:“不!我教授的是古典文学,莎士比亚、塞万提斯诸如此类!我知道这对于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姐来说,一定非常无聊!”

    “怎么会呢?”阿西娜连忙反驳道:“我十分喜欢莎士比亚戏剧,只是环球剧院自从当年被清教徒关闭后很久都没有再开放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一睹真容了。”

    “哦是吗?”莱斯利明显没有预料到阿西娜会对古典文学十分感兴趣,微微犹豫后只道:“福尔摩斯小姐您和我想象中的实在是太不一样了,绘画、古典文学,那音乐呢?我知道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很擅长于小提琴,您呢?”

    “你认识歇洛克?”阿西娜微微有些惊讶,莱斯利却只点头答道:“是的没错!事实上我还认识约翰华生医生,我曾经等过贝克街的门,去寻歇洛克先生帮我一个忙。”

    阿西娜恍然道:“原来你是他的客户之一!”

    “可以这样说!我那时去的时候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便正独自站在窗前拉着小提琴,他虽然拉着我并没有听过姓名的曲调,并不出自于名家但依然十分优美。

    我想这样富有艺术天分的技艺,并不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一人独享吧?您呢?亲爱的小姐,我想您一定更甚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吧?”

    “我……”阿西娜正要搭话,突然想起来原身阿西娜其实并不怎么擅长于小提琴,也不擅长于钢琴,事实上一切音乐都是她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