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然后深吸口气,恢复往常的状态往病房走去。

    “孟获……”

    沈洁发现他,而她的母亲看了一眼孟获,起身拉着自己的丈夫说道:“我们出去。”

    “凭什么啊!”

    “别废话,你跟我出去!”

    两人从孟获身边走了过去,虽然态度还是很冷漠,但孟获打心里感谢他们。

    他坐在病床边,病床上的沈洁微微转头看着他,她的脸是病态的苍白色,嘴唇很干燥。

    “你都出汗了,现在还疼吗?”

    孟获伸手摸向她的额头,把被汗水黏住的头发捋开。

    沈洁被他的动作吓得微微一愣,她望着孟获。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她说道,接着苦笑:“我打了麻醉呢!疼倒是不疼,就是躺着有些热。”

    孟获的动作停了两秒,然后拿过毛巾帮沈洁擦汗:“……麻醉的药剂早就过了,医生说那东西不能打太多。而且这病房里有空调,沈洁……你连说谎都不会。”

    她额头的汗水分明就是因为疼痛而冒出来的,但沈洁却在说谎,她不想让孟获担心,这让孟获心里有些难受。

    沈洁有些尴尬。

    “听说你这几天没有去上班?”

    她转开话题。

    “恩,爱丽丝帮我看着公司……”孟获点头:“不过她也经常过来看你。”

    “难得……这是第一次呢!我一直觉得你工作起来就会忘记全部东西,但没想到有天你也会为了我旷工……”沈洁露出笑容,在惨白的脸色下,这份笑容显得非常勉强:“要是早知道救你一次能得到这种待遇,我再被撞几次也都无所谓了。”

    孟获的心猛地疼痛起来,他微微抿起嘴唇,没有说话。

    “……”沈洁看着他,沉默一会:“我是不是没办法参加高考了?”

    孟获慢慢收回擦汗的毛巾,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了一声,别说高考,沈洁的伤势太重,最少要一个月才能坐上轮椅去散步。

    沈洁的眼神变了变,但最后还是笑道:“那就没办法,我只能明年再考了。”

    她没让孟获开口,自己先说出了安慰的话语。但孟获知道沈洁心里对高考的执着,她绝对不像嘴里说的那般放得开,而且就算到了明年,沈洁也很难考上好学校。高考虽然以公平著称,但它从来不是完全的公平,至少它有体检,每个高校都有拒绝录取残疾人的自由。

    沈洁的腿伤如果治不好,就算她明年参加高考也未必会成功。

    孟获的心再次疼了起来。

    “我陪你……”他的手微微捏紧毛巾,说道:“我今年不考了,明年陪你一起高考。”

    沈洁的笑容消失了,她望着孟获:“孟获,你在同情我!?”

    “不……”

    “我不要你的同情!”沈洁脸上闪过一道悲哀,她微微仰起头,嘶哑的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孟获,你在同情我对吗?……你为了同情我留在医院,为了我而放弃高考!?……不要,我不要这些,它们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不想要这些!我不想看到你回头的这种可怜的眼神,只有你,孟获……我不想让你同情我!”

    说着说着,她有些激动了,孟获连忙否定:“我没有,我只是想照顾……”

    “这就是同情!”沈洁突然咳出了一口血,孟获吓了一跳,不停的安抚她:“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参加高考,你别激动……”

    “那你、你走……”沈洁的额头冒汗,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她喘着气:“孟获,请你离开这里,你在这里,我好难受……我想让你去工作、去参加高考,就像平时一样,你的世界不在这里……”

    她又吐出几口血,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沈洁,怎么了?”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进来,沈洁的母亲慌张的抱住她,正好有个护士来查房,她看到沈洁的状况脸色一变,紧张的说道:“快让她安静下来,别让她激动,她现在不能太过激动!”

    “孟、孟获……走……”

    沈洁痛苦的说着。

    孟获一咬牙,起身向外面走去。

    “小获!”李琴在走廊拉住了他:“怎么回事,我不是说别刺激沈洁吗?”

    “没有……”孟获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几分钟后,沈洁的父亲走出来说道:“我女儿不想见到你。”

    孟获的脸暗淡下去。

    “我知道了……妈,我回去工作。”

    他转身离开,李琴满脸惊愕的看着他走,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孩子怎么又闹僵了!”

    她急的满头大汗,走进病房听到沈洁急促的话后,她才稍微理解了状况,轻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

    沈洁果然会觉得孟获是在同情她,李琴看了看病房的状况,然后追了出去,她想拦住自己的儿子,但在半路却看到爱丽丝和夏川母女三人。

    “琴姐,怎么这么慌张?”

    爱丽丝惊讶的问道。

    “我在找小获,你们刚才看到他出去了吗?”

    李琴匆忙问道。

    “孟获?”爱丽丝三人面面相觑:“没有啊,他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