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婴瞳孔微缩,环顾四周真实却又虚空的世界,这里竟是花妖的记忆?!

    红梅落雪,冬去春来,倏忽数年光景。

    边关小城,医馆中男人身影忙碌,人人都称赞一声:“陆青大夫仁心仁术。”

    男人身后,红泥小火炉,“咕嘟”冒着热气的药罐,一红衣青年正揽袖煎药。

    诊断间隙,男人回眸正巧迎上花妖偷偷的注视,微风起,桃花阵阵飘落,两人相视而笑,视线纠缠仿有千般情谊。

    红衣青年走向男人,抬袖擦了擦男人额间的汗水,眸中满是心疼:“若是太累我们就离开这里。”

    男人握住红衣青年的手,温柔笑道:“不累,你在身边哪儿都一样。”

    红衣青年展颜,笑容灿烂仿佛三千繁华尽开,看着男人喃喃念了句:“青青。”

    霍长婴瞬间瞪大双眼,青青竟……是个男子?!

    转眼,铁蹄踏碎祥和,厮杀哭喊声铺天盖地。

    两年前冬日,边关。

    突厥劫掠白城后,边关饥荒,瘟疫陡然横行。

    还未等霍长婴从震惊中回神,那边医馆冲进无数凶神恶煞的人,暴喝着将陆青拉扯出门。

    手无缚鸡之力的陆青大夫被人拖走。

    医馆中,却不见花妖的身影。

    第6章 谣言

    花妖不知道去了哪里,霍长婴眼前却不见了陆青的身影。

    朝中赈灾粮迟迟不至。

    白城闭城门不许流民进城,城外饿殍遍野。

    饿疯了的流民仿若野兽般疯狂,一圈一圈围着撕扯啃咬的是 陆青?!

    霍长婴错愕蹙眉,指甲不由陷入掌心,他看清了男人周围撕扯他的,正是将他拖出医馆的人!

    神思仿佛和花妖的记忆相通,霍长婴知道那时候城外瘟疫横向,陆青被偷潜入城中的灾民强行带走。

    本是找陆青救治他们伤病的妻儿,但不知怎的突起争执,有饿疯了的灾民扑向陆青,生生撕扯下他手臂的皮肉,鲜红的血肉瞬间激起了人体内潜藏的兽性。

    人疯了,便同野兽般恐怖。

    仓禀实而知礼节,被饥饿支配的流民,脑海中就只剩本能的残酷欲望。

    救治灾民的陆青,最终竟成了这些流民的腹中餐!

    而花妖,霍长婴蹙眉,他仿佛感受到花妖铺天盖地的浓重悔恨,那是滔天恨意,恨的人 却是自己?

    忽而,红衣身影从空中飘下,手中青色长刀挥起,妖力暴涨!围着陆青撕咬的流民如蝼蚁般瞬间被气劲掀飞!

    冲冠一怒为蓝颜,花妖悲痛欲绝地哭喊响彻天际。

    花妖暴怒,抱起陆青血肉模糊的尸体,青黑妖气在周身爆涨,城外流民尽数死在青色长刀下。

    元和九年,冬至,白城外血流成河。

    原来,花妖上千年的修为在那天舍去大半,只剩数百年修为。

    也因此犯下杀戒,成为捉妖簿子上必须除掉的妖物。

    飞雪漫天,孤月高悬。

    满身血污的花妖抱着陆青的尸身,枯坐在雪地中,天降大雪,覆盖住四周横七竖八的碎尸。

    “对不起,对不起,”

    走火入魔的花妖侧脸温柔抵着陆青的额头,一遍遍喃喃念着:“青青,我的青青……”

    赤红色的双眼呆滞没有丝毫的焦距。

    霍长婴不由叹息,那厢花妖惊醒,猛地抬头,霍长婴的视线直直撞进花妖赤红色的眸子里。

    天旋地转,炙热的烈火在身后“劈啪”作响。

    冰天雪地中被人抱在怀中,霍长婴仿佛变成了陆青,大口大口吐着血,而抱着的他人……

    霍长婴费力仰头,入目是十四五岁男孩的青涩下巴,他疑惑蹙眉。

    男孩低头,锐利眼神中是化不开的痛苦悔恨,却正是 萧铎!

    “ 萧,萧铎!”

    霍长婴猛地坐起身,头昏脑涨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猛地闭上眼下意识抓紧什么。

    一阵耳鸣,听不清身边人在说什么。

    忽而,感到背后掌间传来温暖醇厚的内力,逐渐安抚住他体内乱窜的内力。

    胸口起伏喘息片刻,霍长婴抬眼才看清,此时自己正靠在萧铎怀中,男人结实的手臂正紧紧箍在自己腰间,低头眼神担忧地望着自己。

    天光将明,室内烛火未歇。

    昏黄的烛光照在萧铎血丝满布的眸中,冷肃锋利的面容竟有瞬间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