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从永安离开,跟随师父走南闯比,蛊毒发作时疼得他恨不得劈开脑袋。

    他没有同王皇后说的便是,妖蛊与普通蛊毒的不同,便是种在体内的幼蛊会不断吸食宿主的精魄,最终被种下妖蛊的人,只剩下属于人的皮囊,内里则完全被拿妖物所占据。

    夜风寒冷,霍长婴仰头深吸一口气,这许多的谜团一个叠着一个,仿佛永远解不开的结。

    萧铎站在霍长婴身边,他看着此时的长婴,少年的明亮的桃花眼中似有星辰落入,映照着紫辰宫巍峨的料峭飞檐,幽黑浓重。

    北风吹来,将两人的衣袍纠缠在一起,片刻后又各自分开,却任带着留恋的味道,若即若离吧。

    萧铎拳头紧了又松,他想将此时的长婴揽入怀中,但碍于在宫廷内,最终只是握上长婴略微单薄的肩膀,“别怕,我陪着你。”

    两人的衣角随着萧铎动作的拉近,又重新纠缠在一起。

    男人搭在肩膀上的手掌温热,霍长婴微微讶异,回头时,正好撞进萧铎温柔而坚毅的目光中。

    是啊,他有萧铎。

    这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他的男人。

    如是想着,霍长婴忽得弯了眼睛,冲男人粲然一笑,唇角翘起道:“我怕甚,妖物可打不过我!”

    萧铎:“……”放在霍长婴肩头的手一僵。

    不时有端着托盘路过的宫人,远远瞧见两人,近了才发现竟正是传闻中的萧将军,和他那忽然冒出来的未过门的媳妇儿,心中好奇大盛,可见两人姿态亲昵,纷纷羞红了脸,居高托盘,行礼后,快步走开。

    萧铎寒着脸应礼,却瞥见那走远的宫人们托盘下,偶尔飘来好奇又羡慕的眼神,他忽的额角一抽。

    霍长婴瞧着萧铎这模样就好笑,问道:“今日陛下宣你进宫,是又有什么差事给你么?”

    提起这事,萧铎又是一阵头疼,“还记得今日咱们在茶楼听的故事么?”

    霍长婴点头,萧铎接着道:“不是假的,或者说,不全是民间传说。”

    “宫内这几日虽尚无宫人失踪,但确然时有哭泣声从那蓬莱岛上传来,悲切阴森,只叫人毛骨生寒,”

    霍长婴蹙眉,“莫非有人装神弄鬼?”

    萧铎摇头,探口气,“皇上也说他听到了,而且曾派人上过那小岛搜查,并不想有人居住的模样,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眼霍长婴道:“陛下让你也留下。”

    霍长婴愕然,转念又了然,之前他送出去的平安符,让永安百姓中对他颇为信任,保不齐传言便进了宫中,况且,听说陛下曾请净心大师进宫,却不了了之……

    他想起那位笑得慈祥,却半点不吃亏敢同皇帝讨价还价的老和尚,忽的额角一抽。

    怕不是净心大师自己没法子,为了不得罪皇帝,就委婉告诉他,自己有这本事吧?

    两人边走边说,不多时,便已到了是紫辰宫御花园中。

    夜晚的太液池在青白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其上蓬莱岛隐约腾起雾气,飘飘袅袅,看不真切。

    水榭的倒影,清晰地落在水面上。

    霍长婴沿着池边看了看,发现并无妖气,或许是那妖物正潜藏在水底,重重水面隔绝了妖气,他正欲回头同萧铎说话,便觉腰间一紧。

    萧铎却抱起霍长婴,纵身一跃,几个接力,直接跳上了那处水榭的屋顶之上。

    霍长婴:“……”他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月色如水,洒在琉璃瓦上闪动着粼粼光芒,太液池和蓬莱岛尽收眼底,此时月上中天,永安城早已陷入了睡梦中,连带着紫辰宫也寂寂无声。

    萧铎将人揽入怀中,用自己的大氅裹紧长婴,道:“在这儿看得清楚。”

    只向下瞥了一眼,脚下便是粼粼湖水,霍长婴腿肚子开始不自禁地打软,他扯了下嘴角,接着,毫不扭捏地往萧铎怀里一靠,反倒让暗搓搓占便宜的萧铎僵硬了身体。

    长婴柔软而浑圆的某处正坐在他的腿上,正与自己那不可言说之处隔着几层布料慢慢磨蹭着,一想到此,向来稳重的萧铎便不免有几分失神。

    可丝毫不知道自己搓起火来的霍长婴,还在不停扭动着,观望着御园中的情景。

    忍无可忍的萧铎,握上长婴的腰,“你,”话未说完,便感到唇上贴上一根微凉的手指。

    “嘘 ”

    霍长婴打断萧铎,目光停在那此时还平静的池水之上,面色肃然:“阿铎,有妖气!”

    萧铎听他语气认真,当下也严肃起来。

    两人的屏息凝视着那水面,空气中只有北风裹挟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咕噜噜 ”

    一串从池底下泛起的细微水泡声,顺着风声送入屋顶两人的耳中,霍长婴和萧铎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那妖,要来了!

    片刻后,永安城内隐约传来打更声,正是子时三更。

    随着最后一声梆子声落下,太液池的中央忽然荡起层层浪花,逐渐在水面中央卷起巨大的漩涡,而那细小的咕噜噜声也越来越大。

    北风裹挟着强大的劲气,带着冰冷的湿气,刮得人衣袍猎猎翻飞。

    而太液池中仿佛有两股强烈的气流,正激烈碰撞摩擦,尖锐刺耳的哭嚎声带着破竹之势,直冲云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皇帝(怒):竟然拿着朕的工资,公然在办公时间秀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