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东宫,一场闹剧就在皇帝的轻描淡写下草草结束。

    侍卫将“胡言论语”的聂贵妃带走,屏退众人,东宫宜和殿内便只剩下皇帝和王皇后两人。

    皇帝看着床榻上昏睡的太子,轻声问道:“乾儿的病如何了?”

    “太医院的病案,不是天天往陛下那里送么?”

    王皇后一改人前和顺的模样,眼睛看着自己昏睡的儿子,淡淡道:“陛下还需问么?”

    皇上眉头隆起,“我要听真话。”

    王皇后手下动作一顿,道:“这便是真话。”

    闻言,皇帝眉头皱得更紧,“阿菀,这么多年了,我知你还怨我,可我们已经不再年轻了,我,”他说着,语气里甚至不自觉带了几分低声下气。

    “臣妾,不敢。”

    皇上话还未说完,便被王皇后淡淡打断。

    皇上张了张口,最终叹了口气,面上重新换上人前那种了冷然,“贫贱恩情,朕从没忘,还望梓童也要牢记。”

    言罢皇上也没再多言,只拍了拍王皇后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皇帝走后,听言忙上前扶起行礼恭送的王皇后。

    她摇了摇头,飞快地同王皇后打着手势,王皇后似乎很是疲惫,并不想多说,只是坐在榻边,看着太子出神,半晌,她忽然开口道:“听言,本宫为你赐婚罢。”

    听言一怔,忙跪下。

    王皇后抬手制住听言不停打手势的的手,温言道:“当初饥荒,我收留的几个孤儿里,只有你一直跟在我身边,虽是主仆相称,但我一直把你看做自己的孩子。”

    听言闻言眼中已涌出了泪水。

    王皇后慈爱地抚了抚听言的头发,叹息道:“出宫罢,趁我还在,还,咳咳咳……”

    说到此王皇后忽的剧烈咳嗽起来,听言忙找茶盏,王皇后蹙眉摆摆手,喘口气,“还能为你找个好婆家,出宫罢。”

    听言此时已经泪水连连,她还想再言,就见王皇后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听言强自忍住眼泪,深深叩首后才转身出殿。

    殿内空荡荡,之前打斗损毁的物件都清理出去,愈发闲的宜和殿冷清。

    王皇后看着昏睡的太子,疲惫地撑着额头,“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是好……”细微的声音仿佛叹息,刚说出口便消失在空荡的殿内。

    而此时,霍长婴已到了太液池边。

    原本停止震动的大地,不知道何故,忽又不安起来,几乎是刹那之间,太液池水沸,蓬莱岛震。

    黑夜中,仿佛有巨兽的咆哮声。

    霍长婴心下一凛,飞快打了个结界,将整个园子笼罩进去。

    借着停靠在岸边的游船,上了蓬莱岛。

    而他方一上岛,就有一道白影从蓬莱小岛上冲下来,冰冷的声音擦过耳边,却让霍长婴猝然一怔。

    那声音说道:“你本不是这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路人甲(吓哭):龙龙龙,大大大龙!

    小青龙(委屈):明明人家还是个宝宝qaq

    第79章 梅妃

    孤月高悬, 北风飒飒。

    冰冷的嗓音仿佛冰封下的河水,滑过皮肉,透骨生寒。

    “你是谁?”

    霍长婴握紧折扇, 防备地环顾周遭, 蓬莱岛上亭台楼阁掩藏在幢幢树影后, 在暗夜中只能看见料峭飞檐的隐约轮廓, 却人气稀薄,并非像有人的模样。

    可若是妖邪, 手中折扇却并未示警。

    疑惑的话还未问出口,霍长婴脚下土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周遭太液池水仿佛沸腾般,翻滚涌动不休。

    轰隆

    瞬息之间,原本安静的蓬莱岛竟骤然从中间裂开, 幽深的豁口,仿佛巨兽张开大口, 咆哮着吞噬一切。

    湖水卷起巨浪拍在岩石上,发出震天响动。

    惊变骤生,霍长婴猛地抓住身边的梧桐稳住身形,口中念咒, 袖内黄符飞散出去, 却受到干扰,不过飞出一尺,竟在空中化为齑粉!

    霍长婴心中大骇,手下动作却不停, 折扇飞快在空中画着符咒, 可就在最后一笔落下之时,忽的, 野兽咆哮声从那道沟壑中传来。

    震破耳膜般,声浪卷起气流一波波冲撞而来,周遭根基不深的小树被强大的气流连根拔起,砂砾飞旋,瞬间划破衣袖,霍长婴忙展开折扇抬袖阻挡兜头罩下的巨大劲气。

    透过扇骨间的缝隙,霍长婴艰难地睁眼望去,却见树影幢幢间,有硕大黑影冲了出来!

    那黑影抖落下满身泥土,敏捷如同猎豹,转瞬间已近在眼前。

    黑影尖锐的爪尖寒光闪过眼前,霍长婴瞳孔微缩,脚下发力,借着梧桐躬身猛地弹跳至那黑影后,黑影暴怒,抬手一爪子拍碎眼前两人合抱粗的梧桐树,飞溅的木屑擦过霍长婴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借着月光,霍长婴才看清,眼前这楼宇高的黑影,竟是通体雪白的四脚兽,头上有角,似猫似虎,似鹿似羊,身有鸟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