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为一只蛊,小黑黑的寿命不是普通的长,其中固然一部份是因为它的原身为以腐尸为生的甲虫,寿命本就比寻常虫子要长一点,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它得了解除主仆关系之法,无论谁做它的主人,它随时随地可以解除了主仆关系而逃跑。

    前主人的死活一点也不会影响到它,一点也不用担心主死蛊死的下场,反而是蛊主人怕影响到自己,不好对它这么一只可爱的小蛊虫下手,是以才敢大着胆子来碰瓷,至于之后吗……

    小黑黑直接了当回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嘿嘿嘿。

    黛玉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直接一弹指把小黑黑给弹到老远。

    想当年小黑黑靠着这一招不知道骗过了多少前主人,最后才栽在珠表哥的手上,连自己最后的底牌都被珠表哥给摸出来了。

    以珠表哥之能,自然有得是方法治小黑黑,光是治小黑黑的方法当年少说也例了十来条,黛玉不过随口说了几个,小黑黑顿时开始怀疑起虫生来了。

    心好累,感觉不会爱了。

    它郁闷的直在地上绕圈圈,感觉现在的养蛊人不好骗了。

    讲真,黛玉一点想要收小黑黑的想法都没有,毕竟在记忆中,小黑黑是珠表哥的蛊,可不是她的蛊,不过眼下收了小黑黑倒也有些好处,至少有了心灵感应之后,也好沟通了。

    黛玉脸色一沉,“说吧!你吃了我爹多少肉!吃了那些地方?”

    那怕她及时用了安虫香,不过从她爹先前吐血的情况来看,她爹没少被小黑黑啃食,只是不知道小黑黑啃了那里?

    小黑黑冷汗直流,感觉这是一道送命题,会死!

    然后……小黑黑又被小红红给揍了一顿,可惜因为它是黑的,那怕被揍的全身瘀青也瞧不出来,黛玉更是不理它,最后只能默默饮泣。

    且不说小黑黑偷偷唱着‘小白菜,地里黄’,另外一方面,徒磊在得知小黑黑竟然认了蛊玉为主之后,也忍不住好奇问着‘后爹’黛玉道:“你爹是伤了那里?”

    别看太医说林如海一切平安,不过就林如海先前吐血的情况来看,林如海要是没受点伤才怪,更何况小黑黑搞出来的事要是有那么容易让太医发现,那就不是小黑黑了。

    黛玉郁闷了许久后才道:“肾……”

    都怪她,想着她娘再不生就成了高龄产妇了,便帮着她爹好生补补,没想到补的太好,按着小黑黑的说法是很少见到那么香的腰子,就这样让小黑黑忍不住开吃了。

    徒磊悚然一惊,下意识的护住了腰,没想到小黑黑竟然是这样的小黑黑!

    徒磊小心翼翼问道:“那……岳父他还好吧?”

    腰子的重要只有男人最懂啊。

    回应他的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最后……黛玉只能说,“还好我娘已经孕了。”

    横竖有了碔哥儿,还有她娘肚子里的璟玉,至少林家不至于绝后了。

    听出黛玉的言下之意,徒磊默默地为林如海点蜡。

    真的,太伤了。

    且不说林如海这不为人知的腰子之伤,林如海一醒来,不少人家都知道了这事,也知道贾敏不知道从何处请了一个苗疆土司来帮林如海解蛊。

    只不过林如海的蛊虽然解了,但却仍好几日下不了床,太医来了好几回,虽然把不出林如海是伤了何处,不过好歹把出林如海气血空虚,得好生静养一阵才行,日后也不可过于操劳,以静养为主。

    平康帝得知林如海醒了之后,让人赏了好些药材给林如海,毕竟林如海会遭此祸,终究是因为平康帝让林如海代为安置甄家之故,那怕平康帝再黑心十倍,也不好不表示一下。

    只不过平康帝瞧着太医送上来林如海的脉案,特别是小温御医所写的脉案,沉吟许久后道:“你说这甄家好端端的,怎么会懂什么蛊术?”

    旁人瞧甄家久居江南,或许还以为甄家是江南人,但他们心知肚明,这甄家祖上其实有着北戎血统,要不甄应嘉也不会把独子往北戎送了。

    可这苗疆与北戎一南一北,甄家是怎么学的蛊术?

    这事就连夏德全也着实不明白,要不是平康帝说了说,他怕是连甄家有着北戎人的血脉都不知道呢。

    夏德全只能干笑道:“小的还在让人追查甄宝玉的下落。”

    只要知道甄宝玉的下落,说不得就能知道甄家的秘辛。

    “罢了,不过是个孩子,也不必废那么大的心思去寻。”平康帝那在乎区区一个甄宝玉,他又不是什么残忍嗜杀之人,不过是一个孩子,放就放了。

    要是甄老太太还活着,说不定他还会因为甄老太太之故高看甄宝玉一眼,不过眼下甄老太太都死了,区区一个甄宝玉,压根不被他放在心上。

    平康帝突想一事,脸色微沉,“你说这甄家该不会……”

    要不他先前怎么会像是傻了一样,拼了命的护住甄家。

    夏德全沉默片刻,着实想说,即使没甄老太太下的蛊,圣上在面对甄家时也没正常到那儿去,不过嘴上仍道:“想来甄家不敢伤了圣上龙体。”

    平康帝微微一叹,“想来奶嬷嬷对朕该有几分真心。”

    夏德全:……心好累,不想说。

    平康帝也就只是一问,他对甄老太太不知怎么的总有几分谜之信心,再想自己又不似林如海那般五脏六腑均受损,气血两空,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他沉吟道:“林如海这也算遭了大罪了,就随了他的心意,让他留京便是。”

    先前出了甄家对碔哥儿出手一事之后,林如海便写了秘折,求平康帝让他回京做个京官。

    盐之一物牵扯甚大,林如海在江南多年,为了查私盐之事着实得罪了不少江南的世家,既使没有甄家,也说不定会有其他人家对碔哥儿出手。

    他防得了一次,不见得能防的了第二次,为了妻儿,他终究决定远离这一团混水,先护住自家人才是。

    只不过也是因为盐道之重,平康帝也放心不下旁人,那怕林如海那密折写的再凄惨数倍,他也不愿意轻易放了林如海而去,但如今林如海伤了根基,平康帝也难得良心发现了一下,让林如海留京。

    林如海除巡盐御史之外,同时也兼兰台寺大夫,如今去了巡盐御史之职,再将其兰台寺大夫之职升上半级,也算是补偿他了。

    虽说品阶不变,但要论实权,兰台寺大夫怎么也及不上巡盐御史了。

    “可惜了。”平康帝微叹道:“我记得磊哥儿与林如海的嫡长女倒是不错?”

    他记得遇上磊哥儿那一日,陪在磊哥儿身边的就是林如海家的女儿,虽然年纪还小,不过那孩子倒是生的婀娜多姿,姿容不俗,长大后必定是个绝世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