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窘迫地摇了摇手:“我不是达西夫人……我的名字是简·爱,叫我爱小姐就好了。”达西先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亲密地贴近,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简爱的耳朵瞬间变得充血,她挠了挠耳朵。

    “莎拉小姐,你就安心地住下来吧。你是乔治安娜的朋友,我们一定不会见死不救,抛弃你的。”

    莎拉疑惑地看着眼前亲密的两人,乔治安娜握住了她的手,也只好说:“是的,爱小姐。”

    乔治安娜偷笑,拉着她的朋友一起跟着船上的女仆,跑向了包间。

    简爱回房间后,自己动手放好了行李,闻了闻身上,发现还沾染着港口复杂的气味,便换了一身长裙,披上了一件外套,走出了房门。

    达西先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伸出了手:“爱小姐,能否赏光,一起去甲板上走走?”简爱忍不住笑了,与他携手,一起穿过长长的走道,上了甲板。

    甲板上还空空荡荡,很安静,他们是第一批客人。简爱靠在了围栏边,看着岸上繁忙的景象,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呀,上一次离开英国时,还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现在,她的身边不仅站着她的未来,背后还有亲人的牵挂。

    达西先生站在了她身后,双手环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撑在了她的肩上,低声在她耳边说:“上一次,我就在那里看着你的离开。”他的手包裹住了她的,举了起来,指向岸边的一处。

    简爱侧过脸,他的眼神远远地投向了岸边,睫毛在海风中微微抖动着。她垫起了脚,嘴唇轻轻地触碰他的脸颊:“我看到你了,达西先生。”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达西先生也低头侧脸,双唇灵巧地捕捉住了这片想要退缩的温软。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德国的第一天就想回家了,路上奔波的两天洗手洗得手都干裂了,现在也只能自我隔离14天不敢乱跑呜呜呜。前两天看热搜,换了新的检测方式多了一万多确诊案例,反而觉得很安心,大家也要一起坚持到底呀!

    下一章标题就改啦,尼日斐刚好20章~庆祝一下换新篇章,发20个红包吧!老规矩。

    83法兰西玫瑰(一)

    从伦敦到马赛的路程比去马德拉岛要愉快地多, 不仅路程短, 一路上还有所爱之人的陪伴。即便在海上被困在一隅, 简爱心中还是开阔而温暖。

    日子过得很规律, 清晨,简爱会在达西先生的敲门声中醒来,一起在晨光中,在甲板上散步;早餐后就回到房间开始为文艺沙龙做准备, 她原本是一个不喜欢聚会的人,在尼日斐一场一场的舞会后, 也不觉得有多难熬了。她着笔写第二篇长篇了,为了在沙龙上能拿出一点新的东西;简单的午餐常常会在她的房间的阳台上进行,乔治安娜和莎拉午后总是喜欢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朗诵法语的诗歌。莎拉十分感激他们救了她, 只好帮助简爱练习法语作为报答;晚餐时, 简爱会在莉莉丝的帮助下, 换上华丽时髦的礼裙, 挽着达西先生的手臂,参加轮船上餐厅里的小聚会。

    达西先生无论在哪里, 都是人群的焦点之一。他清俊的容貌和考究精致的着装总是让他在进入餐厅的一瞬间, 就掠取了所有女士的目光, 胆大的小姐们会趁简爱被夫人们围住说话的时候,或是装作不经意地撞上他,或是扇着五颜六色的扇子,眼睛含情脉脉地向他暗送秋波。

    简爱余光瞥到了这一切, 心底燃起了一股怒气,她三言两语找了个理由,从夫人之间脱身。她脸上似笑非笑,提着裙边悄声走到了达西先生身后,隔着好几步,就听到了达西先生冷冷的声音:“琼斯小姐,我并不是医生,如果您的眼睛不舒服,琼斯先生应该不会吝啬于请一位医生。”

    他的话让面前的小姐抛着媚眼的动作一下子僵硬了下来。

    达西先生感受到了身后熟悉的香气,提高了音量:“亲爱的,你敢相信吗?女士们的身体状况太令人担忧了,不是站不稳,就是眼睛红红的好像进了沙子,我敢说,医生有的忙了。”达西先生的语气平稳,却处处透露着讽刺,他执起了简爱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继续说道,“简妮特,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简爱摇了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否则我可要找船长好好谈谈了。”达西先生不顾周围人的尴尬,故意压低了声音,却让所有注意着这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简妮特,我倒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或许是香水味太复杂了。”

    “是吗?那我们去甲板上走走?”

    “我正有此意。”达西先生眯起了眼睛,“这个建议最好不过了。”

    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逃之夭夭了,乔治安娜朝莎拉眨了眨眼睛,莎拉担心地小声问:“这样真的没事吗?你看——琼斯小姐看起来就快要晕倒了。”

    “没事,哥哥以前更不客气,他从来不给人面子。”乔治安娜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说话,嘴唇尽量不动,“遇到简之后,他的脾气已经收敛了许多啦。当然,他也不在乎别人对他如何评价。”

    乔治安娜透过窗户往外看去,这对璧人正靠在扶栏上,在月光下语笑嫣嫣。

    船靠岸时,达西先生身边已经没有勇敢凑上去的女士们了,没有人能容忍地了他冷漠的脸和没有一丝语气波动的暗讽。一行人顺利地下了船,岸上早就有安排好的马车等待着了。达西先生提议要不要休息几日,可是女士们在尝了当地的美食后,一致表示——她们对时尚的巴黎更感兴趣。于是在休息一晚后,就马不停蹄地前往巴黎了。

    “你父亲的律师正在巴黎?那太好了。”上了岸,简爱询问起莎拉的打算,“你计划和他一起留在巴黎吗?”

    “不,我想让他带我回去印度。”莎拉靠在摇晃的马车椅背上,拨弄着手腕上的印度风格的手环,“我这些天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景象:会说话和跳舞的洋娃娃,老鼠和猴子。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每次梦醒时——”

    “莎拉总是哭着醒来。”乔治安娜补充道,她环住了莎拉瑟缩抖动的肩膀,安抚地替她解释,“她担心克璐先生是不是出事了,自从罗切斯特先生上次提起了印度的热病,她就心神不宁。”

    简爱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小公主》的情节,她曾经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看过这个故事,可是记忆太过久远了,只记得莎拉在父亲离开后,从万众瞩目小公主变成了饱受欺侮的阁楼少女。回想到在伦敦海港时,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的阴谋,简爱担心地问道:“你父亲的律师可信吗?”

    “可信的,爱小姐。”莎拉笃定地点头,“巴洛先生很早就在父亲的身边了。我只是担心,他没有父亲的命令,不愿意带我去印度。”

    “我会替你说话的。”简爱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打定了主意,要找人好好调查一番巴罗先生的底细。

    莎拉看向了满眼担忧的乔治安娜,微微一笑:“我没事,乔治安娜。”

    三人坐在马车里各怀心思,简爱的脑子里盘旋着无数的疑问——博杜安先生是否已经安排好了首版书籍的印刷?她是不是能在文艺沙龙上被大家接受?约翰和葛朗台小姐要谈的生意能否顺利进行?这个特立独行的葛朗台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能不能在巴黎遇上罗切斯特先生和阿黛拉?

    无论如何,事情总要一件一件办的,身无长物的她尚能走到今天,现在背后有两座靠山的她,有什么理由去担心呢?

    她在摇晃的马车中,抓紧时间把第二篇的草稿完成。乔治安娜有了同龄朋友在身边,也不觉得简爱闷头写作会忽视了她。莎拉对简爱的事业好奇极了,她也是一个热爱读书的女孩,最爱的就是《基督山恩仇记》,可是她贴心地没有问东问西,打扰她的创作。

    不超过一个礼拜,在这一天的傍晚,她们终于听到了前面车夫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提示:“先生和女士们,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巴黎就在眼前啦!”

    简爱此时刚好完成最后一个句号,她猛地合上了本子,拉开了窗户,三个姑娘都迫不及待地向外探头——

    与想象中慢节奏的优雅和美丽不同,复杂的味道和繁忙的人声和车马声从窗户中涌了进来。达西先生骑着马,拉了缰绳,与马车并行走着,从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嫌弃。

    这是一个工业初兴,生机勃勃的巴黎!

    马车没有停,一直在往巴黎的西部开着。

    一路上,耳边络绎不绝的人群里发出的是各种口音的法语。简爱从窗户里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与她过去的经历截然不同。

    在英国,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在古老的桑菲尔德庄园享受了最安静最古典的英式生活;后来去了马德拉群岛,那里虽然是热带,可是在埃尔庄园一切也都保留了英式庄园的优雅;再后来去了哈福德郡的乡下,朗博恩和梅里屯的人们都安于土地,活泼而又富足。

    也许巴黎的优雅华丽在她的心中太过深刻,她差点忘记了,这时的巴黎正是充满了大量工人和新资产阶级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