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末世时期,人人自顾不暇,谁喜欢带上个拖油瓶?

    小修士的法力很是低微,秋意浓把他没放在心上,盘问完了也就算了,他想跟,也让他跟,队伍就多了这么个小尾巴。

    队伍照常讨论接下来的行程,秋意浓习惯性提了一句:“再让人打听打听鬼修的下落,哪怕是年轻鬼修也行,只要有一点迹象,就把人带来问话。”

    张毓神色变了,但很快掩饰过去,他眨巴着大杏眼,好奇道:“姐姐找鬼修做什么?”

    “姐姐的徒弟被鬼修抓了。”秋意浓简单地解释。

    “可既然被抓了,那不是被杀掉,就是也成鬼修了吧?”张毓道。

    秋意浓皱了皱眉,“小孩子不懂别胡说。”

    “我没有……”张毓委屈道。

    “应世白的消息也得继续关注。”秋继续跟大家讨论问题,没有再搭理张毓。

    末了,张毓抓着秋意浓的袖子问:“姐姐,你想念你的徒弟吗?”

    秋皱了皱眉,“你问的太多了。”虽然张毓是个小孩子,可她下意识对问题多的人没好感,总感觉是来刺探什么的,而且这个问题让她很不舒服,心脏处一阵刺痛。

    秦飘渺在她生命中出现的时间不长,也不算重要,但终归是她把人给弄丢的,她有责任,而且她还记得秦飘渺那眼神,泪汪汪,楚楚可怜,满心满眼都是她,就跟此时的张毓一样。

    “?”秋意浓惑然。

    不远处,夏绚看着秋意浓和那自己带回来的小孩拉拉扯扯,皱起了眉头。

    第26章 腐尸王朝-22 你要做神还是做鬼……

    烟雨朦胧,苏留白淋着细雨,不知冷暖地伫立在山巅,清冷双眸俯瞰着下方尸城——那里原本是歌舞升平的鱼米之乡,如今却是半个活人都没有的死城,她虽然自己也变成了尸怪,却还是不免心生悲悯。

    这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这山头没有除了她以外的尸怪,所以很是清净,清净过头了不免令人心生孤寂。

    这人间,活人越来越少,都是些没有智慧的低级走尸,对于苏留白来说,这样的人间很无聊。

    她难过得想死,可惜又早已经死去。

    连轮回路都让人给堵上了,一思及此,便是无限凄凉。

    “哒……哒……哒……”是木屐的声音。

    这种古老的足衣常见于南方雨季,可免去雨水与泥泞湿鞋之扰。

    自下方走来一位年轻的小公子,打着素面油纸伞,红衣似火,眉目胜春,笑时有狡态,宛若公狐。

    难得见到了一个大活人,苏留白并非戒备,反而很是好奇,“你是何人?”

    小公子笑眯眯的,一看就绝非凡人,而且看起来也不似路过。

    小公子来到苏留白跟前,用伞为彼此笼出了一方清净天地,即挡住了雨,又挡住了嘈杂雨声,让他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我是鬼神君。”

    苏留白睁大了眼睛,偶尔莞尔:“好生有趣的代号。”

    “不,这不是代号。”小公子还是笑眯眯,“我来是为了问你一个问题的,你想做鬼,还是做神?”

    苏留白愣住,好奇怪的问题。任谁听了这问题,都会说想做神吧?谁会想做鬼呢?

    苏留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觉得我现在是鬼还是什么呢?”

    苏留白是丧尸,只不过被点清了灵台罢了,她不会呼吸,没有心跳,脸上身上也有腐烂的痕迹,视觉不发达,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看到生肉就想吃。不人不鬼。

    可她不敢自杀,也不敢叫人帮着杀了自己,因为走尸非人非鬼,乃六界外物,不如轮回,若再死一次,就是永世不得超生,等于灰飞烟灭了。

    她虽不怕死,却也贪生。

    小公子说:“这就要看你怎么定义‘鬼’了。”

    “鬼神君如何定义?”

    “鬼即神,神即鬼,本质无差别,不过,”小公子顿了顿,“鬼在轮回路上,而神不入轮回。”

    “我明白了,”苏留白笑了起来,那笑容宛若清水漾出来的花儿,“我选择做鬼。”

    “好的,那我就告诉你好好做鬼的法子……”小公子絮絮地说着,声音脉脉地流淌,汇入了越来越响的江南雨声里,变得暧昧不明。

    *

    他杀入黄泉路,撕了鬼差,却找不到心上人,那人就躲在芸芸众鬼里,不肯露面,他亦嗅不到她生时芬芳。

    应世白愤怒到恨不得血染三途川,可当他真来到这森森地界,想到苏留白马上就要入轮回,永生永世躲着自己了,他瞬间被那种千年万年的孤独攫住了。他孤独太久了,所以随手捡了个孩子作伴,可谁知千年万年的孤独,他都忍得,都习惯得,然而当他体会过了人间温暖,再失去,这滋味他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忍受,就像噩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