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传送阵前,宴南渡还不想走,宿明月抬起一脚,将这男人踹了进去。

    随后转身,正要拿传讯石,将此事告诉妖界前辈,不料传送阵里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宿明月一时不查,竟被生生拽进传送阵。

    银望舒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跳进传送带,宿星澜拉住小兔子的手,紧随着也跳进去。

    一阵坐飞机似的眩晕,银望舒双脚落了地,眼睫一抬,就见不远处的宿明月跟宴南渡已经打了起来。

    连忙拉着宿星澜,爬到最近的一棵大树上观战。

    银望舒握拳给宿明月加油,“明月伯母,打他脸!”

    宿星澜虽对下方的男人深恶痛绝,但不得不指出一个事实,“她打不过那男人。”

    果然,宿明月很快落败,幽绿双眼盯视猎物般冷冰冰地盯宴南渡,这下真的克制不住杀气了。

    很少有事情能让宿明月发怒,但这个男人,总能踩在她愤怒的边缘上下蹿跳。

    她只有妖界穿梭黑市的通行令,还没来得及申请人界通往黑市的,也就是说,若没有眼前这人族帮忙,她回不了妖界了。

    宴南渡无辜地笑了笑,慢条斯理掏出怀中的通行令,人界通往黑市的令牌为白色,在金光下十分晃眼。

    “通行令在这呢,姑娘可有?”

    宿明月按捺住心底杀意,右手紧握火鞭,深吸了口气,与对方谈条件:“说罢,你究竟有何目的?”

    宴南渡收回通行令,“在下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邀请姑娘来我人界游玩一番罢了。”

    游玩?宿明月前半生的人生字典里,只有修炼和历练,没有游玩两个字。

    宿明月凝眉,依然看不出眼前男人的真实目的,只是略略衡量了下处境,发现自己并无拒绝的实力。

    要么死,要么答应。

    宿明月思忖片刻,颔首答应。

    通行令在这人族身上,她必须想法子拿回,况且人族通往黑市的入口在哪里,她并不知道,一切都得摸索。

    此外,宿明月还有其他考量。她虽不知这男人怀有何种目的,但自己孑然一身,没什么可图谋,若想通过自己套消息,那就打错了算盘。不如就跟随这个男人,看他究竟要做什么,同时看一看人族的情况。

    宴南渡一眼不眨地注视宿明月,静等半晌,见她同意,俊彦展笑,如谦谦君子般拱手行礼,“在下来自天炎皇朝宴家,名宴南渡,敢问姑娘名姓?”

    天炎皇朝,人族集运势、权力、财富于一体的最大国度,既有凡人,也有修者。

    宴家便是皇朝权力最盛的九大家族之一。

    宿明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眼前这个男人,冷漠吐了句:“你姑奶奶。”

    宴南渡温声道:“那在下以后就叫你,姑、奶、奶。”

    宿明月被噎了一下,淡淡道:“随你。”

    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一路上,宴南渡开始无休止地喊姑奶奶,遇事不决找姑奶奶,打不过人找姑奶奶,搞坏事要找姑奶奶……

    总之,什么事都要先喊声姑奶奶。

    “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

    魔音穿耳,不外如是。

    宿明月涵养再好,都克制不住怒火,挥舞着火鞭去追杀宴南渡,让他闭嘴,吵死了。

    在妖界,敢如此冒犯她的妖,坟头草都及腰深了。

    宴南渡被追杀,也不还手,笑吟吟地躲开攻势,身姿翩若游龙。

    宿明月追也追不上,逃也逃不了,最初的一段时间,每日做梦都想把这男人大卸八块,要不就把他那张嘴缝上。

    就这样,宿明月被迫和宴南渡开始了在人界的游历。

    银望舒抽搐着嘴角,在线看宴南渡调戏一个钢铁直女,总觉得羞耻度爆棚。

    尤其是这个男人,半张脸和宿星澜有八分相似。

    宿星澜倒是无动于衷,像是一个无情的做任务机器,若非宿明月与宴南渡的这段感情涉及到任务,他肯定立马摁快进。一个玩游戏懒得看背景故事的人,不能指望他在这故事中有多沉浸。

    见宿明月和宴南渡离开,银望舒赶紧拽宿星澜跟上去。

    宴南渡最初带宿明月在人族地盘游玩,说是游玩,却总将人往危险的地方带,又总有意无意地留宿明月独自一人面对险境,自己好整以暇,作壁上观。

    宿明月看出这个男人的险恶用心,倒也没在意,她从小便是拿危险当修炼,眼下,正好自己功力尚未恢复,需要磨砺。

    于是,宴南渡设置的危险,被宿明月当成了跳板。后来,宿明月面无表情地嗑着疗伤灵药,还要求对方增加难度,这点小磨难不够塞牙缝的。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修炼狂魔。

    宴南渡挑眉,在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时候,眼底欣赏之意渐浓。

    再后来,他看向宿明月的眸光,逐渐变得柔和。

    随着时间推移,相处日久,宴南渡看向宿明月时,不敢对视的次数愈发多了。

    他使用秘法藏匿宿明月身上的妖息,遮掩她面容,带她去见在皇朝的朋友们。

    好友姜寄书愕然,“宴南渡,我还以为就你这性子,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没想到你小子行啊,这么快骗到一个女孩子?”

    宴南渡顿了顿,慢条斯理地端起杯盏:“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