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我再让着你最后一次。”姜妄直起身,顺势垂下眼不再看她的神情。他走近一步,食指抵住她额头,低着眼一字一顿道,“我还你自由,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永远忠于你自己。”

    眉心忽地一热,季眠觉得那一瞬自己的呼吸都被抽走。她一秒都撑不下去了,垂下头不再多看他一眼。

    她慌张地转身,匆忙地从书桌上捡起几本书,慌乱间撞倒了椅子和水杯。她浑然不觉得疼,也无暇顾及洒了满桌的水,抱了几本书慌乱地往外走。

    “我要去图书馆,你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吧。”

    她抱着书,垂着头一个劲往大门走,趁着没哭出来,要躲开他的视线。她已经足够狼狈了,最起码要保住最后的一丝尊严。

    姜妄极力控制自己,但腿却像有了自主意识似的,不由跟着她往外走,眼见着那道瘦弱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大门口,他终极没忍住,喊了一声:“季眠!”

    季眠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见。”

    她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姜妄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像骤然被挖空了一块,透着风,又凉又疼。然后,他听见门板那边传来她压抑的低低抽泣,一声声都割在他心上,将那个洞剜的更深更空荡。

    他僵直得站着,控制住要过去开门抱住她的冲动。

    没有关系的,她一直在强调,她要读书要考大学要有自己的生活。她说这样的话,就算离开了彼此,也能各自生活。

    他以前不愿听,不肯听,他觉得永远不会分开。

    但她总是说世事难料,每个人都要独立坚强。她一直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

    她说对了。

    幸好,他一直听她的,现在就算分开了,她也还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姜妄在小小的公寓里待到夕阳西下,还是没有等到她回来。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为什么要等?只会更伤心而已。

    他起身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让冬季清冷的风和傍晚火红的霞光装满整个房间,这才拿着自己的东西出门离开。

    到了楼门洞,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面无表情的对那端的人说道:“都按你的要求做了,东西还给我。”

    “你还有一件事没做,”电话那端的人笑了笑,“去死。”

    姜妄挂断电话,深吸口气,抬眼看向远方,看见了楼门马路对面的路灯。

    他突然有些感慨,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盏灯下守过多少个夜晚了。他走到路灯边,拍了拍灯柱,幽幽道:“柱兄,再见了,我以后可能都不会来了。原来可以长久的守在这里真的挺不容易,说实话,我真羡慕你。”

    说完,他一手插兜里,慢悠悠离开,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背对十一号楼和柱兄挥了挥手。

    再见。

    季眠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太阳穴还在一阵阵鼓痛,眼皮也酸重的抬不起来,但她多少清醒了,理智又回来了。

    她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开着暖气的屋内竟比走廊还冷。窗帘拉开了,窗户也是打开的,楼下的路灯发出的清冷白光投在地板上,形成冷冷的一块白光。

    他应该是开了窗散烟,但光线下,仍有未散尽的薄薄烟雾在缭绕,空气里仍然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但没有关系,这些气味和痕迹明天就会全部消失,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季眠抓紧时间学习,每天让自己忙到什么都没办法想。她一个人在公寓里生活、学习迎接新年,这些都无所谓,但接到张可可新年祝贺的电话时,她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城市已经不允许放烟花了,大年三十的夜空,只剩漆黑和冰凉。寒风呼啸着刮过,却盖不住她低低的抽噎。

    “眠眠,你怎么了?”

    虽然她极力压制,但张可可还是听出了异样。

    季眠没有说话,咬着手背控制着哭声。

    “姜妄呢?你等着,我给他打电话……”

    “别打,”季眠终于哭着开口了,“我们分手了。”

    张可可沉默了一会儿,炸了,“姜妄他妈的搞什么呢?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不要,可可,不要回来。”

    “眠眠……”

    “可可,你听我说,我没关系的,分手而已,我可以的。我会更好,你也会的,等我去找你。”

    “季眠,你别这样。”

    张可可最终还是回来了,陪她过了几天,到初五二中开学才回帝都。

    开学那天,季眠碰到了胥霆。胥霆大概知道了她跟姜妄的事,见到她时神情有些不自在,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了。

    季眠像往常一样微笑打招呼,然后准备离开,胥霆却在后面叫住了她。

    他支支吾吾的,半天才道:“妄哥退学了。”

    季眠愣了愣,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胥霆观察着她的神色,又试探的问道:“我们都联系不上他,是不是他家出了什么事?”

    季眠忽然头疼,脸色惨白,她勉强笑了笑,“我不知道,我们分手了。”

    胥霆怔然,一时也说不出什么了,这件事就此打住。

    高三最后几个月,紧张而忙碌,时间过得像飞一样,几乎就在一张张试卷中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