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连里衣都湿透了的司邈忍不住发问,天晓得那到底是泪水还是鼻涕渗透了进去。

    “是你误会我,还……唉不让人委屈一下吗?”

    菘岚扯起他的袖袍,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呲——

    这衣服不能要了!

    看着她抽抽搭搭的肩膀和婆娑的双眼,司邈忽然觉得是自己太过分,竟在生她的气,明明错在那洛云褐,轻浮不堪,调戏他的爱徒!

    “好了,师尊认错,是我误会你了,明日师尊再去买些点心给你吃,好不好?”

    菘岚点点头,才勉强不哭了。

    不过这洛云褐着实碍事,来这儿第一天就想挑拨他们的师徒关系。

    洛云褐也算是个镇山的神君,竟脸皮厚到干出这样的事来,得想个办法把他轰走。

    “你今日还未修行吧?就不要回去了,勤能补拙,今夜就在那窗口打坐。”

    菘岚一听,不让她睡觉?还坐一夜?还有王法吗?这分明是报复,为了惩罚弱小且无辜的自己!

    霎时眼睛又红了起来,语气极度委屈开始撒娇。

    司邈别过眼睛,飘向别处,不能看她,一看就会心软。

    “这是为你修炼考虑,今夜是满月夜,每月也就这么一天,灵气最为充沛,不好好把握的话你修行的会很吃力。”

    见他不肯松口,菘岚只得巴巴儿的下了床榻,一步三回头,希望他改口放自己睡觉去。

    谁知直到爬上那窗棱,司邈都是薄唇紧闭。

    算了,自己拜的师父,哭着也要听话。

    对着空中一轮满月盘腿打坐,月光格外明亮,将院中找的恍如白昼,有夏虫提前从土里钻出来,咿咿呀呀的叫唤两声,别的便再无声音。

    闭上双眼,调动体内术法,将身体每一处毛孔舒展开,沐浴在月华下,果真有源源不断的月华之力涌进身体。

    见她乖乖打坐修炼,司邈默默的点点头,抬手脱下那沾满了眼泪鼻涕的外衣丢在一旁的衣架上,指尖轻动,熄灭了烛火。

    约莫到了后半夜,司邈在睡梦中听见不规律的笃笃笃声,猛地睁开眼睛。

    撩开云罗帷帐一瞧,原来是菘岚打坐修炼时昏睡了过去,身体左右摇摆导致头磕在窗棱上,一会儿一撞一会儿一撞。

    虽已经昏睡过去,意识还支撑着身体没完全倒下去,可爱至极。

    司邈不禁笑了出来,走到窗边轻轻打横抱起了她。

    纤细消瘦的身板没什么重量,她身上还沾着些夜露,衣服有些潮气。

    这才修炼了一个时辰就耍懒昏睡了,按照这个进度,还得再修炼个几百上千年才能赶上那洛云褐。

    司邈无奈的摇摇头,却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榻上,盖好了被褥,便躺在一旁准备入睡。

    然菘岚睡觉极不老实,刚盖好的被子又被她一脚蹬开,左腿一跷,牢牢压在司邈的肚子上。

    司邈皱着眉头盯着她张扬的左腿,也不知她梦到了什么,还傻笑一声,砸吧砸吧嘴又沉沉睡去。

    想要快速升仙,双修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

    翌日一早,菘岚倏的坐了起来,身上好好的盖着被子,摸了摸身边还有些余温。

    ?

    她昨晚不是修炼来着,怎么躺师尊床上去了。

    莫非是自己昏了头自己爬上来的?完了完了……

    菘岚惊慌失措,匆匆整理好服饰连滚带爬的打开房门就要溜,却和迎面而来的司邈撞了个满怀。

    他今日穿了一件天水碧色的窄袖长袍,外面又覆了一件雪色道袍,一头墨玉长发还未束起,不仅不随意,反倒显得他极具仙人之姿。

    不过他确实是仙人。

    “师……师尊……”

    菘岚慌忙低下了头,心里惴惴不安,想到昨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在他身上……

    内心不住懊悔,但凡她早醒半柱香的功夫,也不会刚好撞个正着。

    但如果起早了,又看不见师尊如此飘然的一面,好烦!

    “醒了?那边快去洗漱吧,我买了些花样点心,一会儿来我房中一同用些。”

    不是征求意见的语气,这是命令的语气。

    菘岚忙不迭点头,火速冲了出去。

    一抔冷水浇面,菘岚清醒了不少,鼓着腮帮子盯着铜盆里的自己,昨夜撒娇哭嚎了一场,面上有些浮肿,原本晶亮的水杏大眼变得小了许多。

    但这都不是重点,她清楚的想起昨夜的糗事,怎的对师尊如此大不敬,等下要怎么赔罪才好?

    心心念念着怎么赔罪,连妆发都没心思搞了,只用一支珍珠坠双直钗简单的在脖颈后面绾了个结,便游魂似的滑去了司邈的房间。

    桌上摆着些粉粉嫩嫩的糕点,五六种花样应接不暇,有做成蜜桃状的,绣球状的,还有雕琢的甚是精美的紫金莲花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