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婷也捂着嘴,眼泪不住地滚落。

    而钟臣黎垂眸,看向不远处坐在地上的白栖,冷冽如鬼神。

    恶意和怒意,如龙在吐信,遏制不住往外滋生。

    白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轻而易举被男人掐住了喉咙。

    钟臣黎将人直接架起来,扔到了孟阮面前。

    白光划过他的眼睛,闪出眼底的一片杀意:“不孝子。”

    孟阮一语不发地捡起那支漂亮的小白花,心头感到一种寥寥的绝境感。

    ……就好像这辈子,都很难再高兴起来。

    她手指轻轻变化,那兰花变成了一柄长剑。

    孟阮回头,提着剑向白栖走去。

    白栖的头发早就散了,有几缕黏在脸上,俊朗的脸颊上留下几道血痕,淌着丝丝血线,灰头土脸又苟延残喘。

    “如果不是你的身份特殊,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白栖喘息片刻,才慢慢地抬头,与孟阮对视。

    孟阮:“我很想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这种话,但我有什么资格说吗?只有阿泽才有资格责骂你。”

    阑加也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好像他们相认的时候,她也是自责没有尽到父母义务。

    当然在他们还没有相认之时,她就已经挡在自己的面前了。

    白栖:“……母亲,您这是干什么?不必慈悲心软,想杀就杀吧。”

    孟阮握紧手中的剑,没有理睬他的挑衅,而是字字如同雨滴,沉缓地落下:“阿黎,将他带回去,让他把所有还没说的真相都说出……”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珑阵上方突然降下一道闪电般的橘色光芒。

    钟臣黎反应迅速,立刻将孟阮拉到怀里。

    那道光把白栖彻彻底底的围拢,当它散去之时,白栖被一层琥珀般泛着透明光泽的材质封在了里头。

    阑加:“……这是什么东西?”

    林锦宁用手感受了一下琥珀,它的内部也呈现气泡状,白栖就被完美地裹在中间,他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是某种方术,就像制成‘乌衣巷’的墙壁。”

    欣婷一头雾水:“为什么他们要封印白栖?”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会不会是天书干的?”

    孟阮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这个。

    “……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带出去?”

    陈大鹏走上来说:“我有王皆留下的那个袋子,它能装得进去。”

    孟阮点点头:“好,那就拜托了。”

    陈大鹏也不多话,就赶紧麻利办事。

    钟臣黎知道她心里已经压抑了太多心思。

    明明修道之人最忌讳尘世俗念,痴欲妄想。

    可他们就是摆脱不了。

    孟阮抬起头看向他,双目微微泛红,“我想让阿泽回来。”

    钟臣黎点头,眸光投落过来,也静静地看着她,语气里不止是安慰,“会有办法的,我们出去之后就想办法。”

    ……

    众人离开残留的废墟,看着毁于一旦的山崖和塔楼,想到那些随时会卷土重来的僵尸,还是得商量对策脱身。

    哪里都是乱糟糟的,就像至今发生的一切。

    虚尼道长依然被黑色的鞭子重重绑住,他已经在无数次的死去活来之间失去意识,只能模糊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小凤凰盘旋而入,带来了一片金灿灿的辉煌之色。

    孟阮知道来了帮手,她望着不远处,果然看到凤镜柏走了进来。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路上我清了不少僵尸,真是脏的要死,怎么阴魂不散的。”

    他又扫了一眼被鞭子绑住的老东西,眯了眯眼:“……虚尼道长?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孟阮稍作解释,凤镜柏似乎也恨他至极,总算找到一些畅快:“原来是躲在这里当‘陛下’,可笑,还以为自己能撑到几时?”

    孟阮也有些意外地问他,“那你怎么也来了?”

    凤镜柏:“你们失踪好几天了,我看情况不对,也是费了一番的功夫才找到入口。”

    他顿了顿,注意到每个人的神色都不怎么乐观。

    “……你们怎么了?”

    孟阮:“……阿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