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挣扎无果,反倒窒息感越发加重,肺部快要爆裂。

    如若不可能坐以待毙,她试着催动体内神力,藏有盘龙簪花红缨枪的右手手心散发出银白色光芒。

    银白色的光芒很小,几乎看不见。

    召唤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如若要因窒息而死时,隐约听见谁喊来一声魔尊。

    蓦然,强压在她头顶的法力消失,如若‘哗啦’一下从池水中站起大口喘息。

    肺部剧烈的窒息感使她头脑发蒙,小腿打颤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抬手把眼前的水渍擦去,放眼看去,岸上哪里还有什么魔尊,魔女,倒是有一个熟人。

    下午蹲在她面前比大小的小结巴。

    “咳咳咳,是你?”

    “嗯...”弱小的身子微微一颤,“是我。”

    “谢...谢谢你。”如若蹚水向岸边走去,“真的太感谢你救我性命,咳咳..不知救命恩人尊姓大名。”

    “我不是什么救命恩人,我...我叫釉弦。”

    “悠闲?又咸?”

    “釉色的釉,琴弦的弦。”

    “恩人好名字!”如若来到岸边,“在下名叫如若,如果的如,若无其事的若。”

    一个白皙且骨干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如若见了也不扭捏,直接握上他的手,一借力轻松地从池水踏上岸边。

    如若未有迟疑,站稳便松开了手。

    双手自然抱拳,恭敬一拜,“多谢釉弦恩公救命之恩。”

    “不...不敢当。”釉弦向旁边跨了一步,他摆手,“你...你下午不也救了我一次。”

    “是么?”如若装傻充愣,“哈哈哈。”

    釉弦抬眼看了如若一眼,便又重新低下脑袋。

    如若自顾自拧着衣摆上的水渍,一用力便‘哗啦哗啦’往下流水,拧完左边拧右边,她都觉得自己都能建一个池塘了。

    “要不...我帮你。”

    如若抬头,见釉弦准备用法术帮她烘干,连忙抬手制止,“不用,我不冷。”

    她没有撒谎,是真的不冷。

    再说,他都救了她一命了,何须还要帮她烘干衣服?

    情分这种东西,用一次就累赘一分,就是因为她觉得欠青佛太多情分,最终,用了颗心去还。

    这次,她不想再欠谁了。

    不过...好像也欠下不少东西。

    比如说,心口的那半颗心...

    又比如说,现在吃穿用度...

    想到这里,如若就一阵头疼,她真的不想再欠别人什么了。

    难受。

    釉弦见她执著于此,也不在用法术帮她烘干衣服,还想说些什么时,便听她说道:“恩公,时候不早,在下也该回去了。今日滴水之恩,我自当涌泉相报。”

    “不...不用...”

    “要的要的。”

    釉弦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如若,表情复杂,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嘴角若有似无勾起一个弧度。

    只是夜色太黑,很难清楚。

    命运多舛,很多事情都不曾提早知道。

    今日的滴水之恩,如若来日真的涌泉相报。

    如若拖着湿漉漉的衣服走在偏殿下的台阶上,一路走来,她不是第一次觉得可惜了这身衣服,被她弄得如此这般真是可惜。

    不敢想象让那个翻脸无情的魔尊,看到她把他衣服弄成这鬼样会是怎样的反应。

    把她关起来?

    要么就是把她扔出去?

    没办法,寄人篱下不就得能屈能伸吗?

    如若踏进殿门,脚踩在厚重的地毯边走边解外衣腰带,进入内殿,绕过屏风,已经褪去黑金绣龙外套,还没松手扔在地上便彻底僵在了原地。

    如若:“......”

    原来...魔尊没走?

    万俟孤在殿中看《六界名志》,突然莫名觉得内心升起一股烦躁。

    莫不是又因为那个女人?

    因为心中躁动之气,万俟孤再也没法静心,不知不觉间便把视线从《六界名志》转向大殿门口。

    左等右等。

    等到万俟孤快失去耐心时,这才听闻殿门口有了声响。

    回来了。

    她沉重的脚步声中...怎么还夹杂着衣服的稀疏声?

    万俟孤抬头跟拎着湿漉漉外套的如若四目相视,他视线慢慢滑过她的头发,脸颊,再到脖子,最后是...

    白色暗花的里衣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连同里面青绿色的...

    “啊——!”

    一声刺耳尖叫响彻云霄,如若连忙又把湿漉漉外衣遮在身前,紧咬着下嘴唇怒目圆睁看着坦荡荡看她的万俟孤。

    “你...你...”

    如若虽然征战天下数千年,可她...除了战队不会骂人呀...

    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总不能叫板闻风丧胆的魔尊说,来!你同本战神打一架!不是尔死就是吾活!

    如若憋了半晌没有说出什么骇人的话,只是奶凶的说出一个,“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