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骺亮青筋暴起,“你笑什么!给老子说呀!怎么就来不及了!”

    她不是很厉害吗?

    无上战神不是所向披靡吗?

    什么来不及了!怎么来不及了!!!

    釉弦深深吸了口气,眼睛慢慢暗淡下去,嘴角变成苦笑。

    “你们以为她凭什么冒死要跟八尺人面赤红蛛一战?”

    骺亮屏息。

    众魔:“....”

    “是不是觉得是八尺人面赤红蛛是因她而来?是不是还觉得污秽之气也是因她而生?”

    骺亮皱眉,拳头紧握。

    他亲眼看见如若把八尺人面赤红蛛引入结界,为何她还会...

    众魔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谁都不敢先开口。

    弦釉说的没错,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刹那间空气静的可怕。

    弦釉目无焦距的望着灰蒙蒙的天,自问自答。

    “她明知道...明明知道现在的她根本没有机会与八尺人面赤红蛛同归于尽,为什么还要去...送死?难道就是为了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我真替她可笑,哈哈哈哈哈哈...真他妈的可笑,可笑,居然为了你们这群畜生...哈哈哈哈。”

    “你们凭什么妄自猜疑,凭什么?”弦釉耻笑发狂,“忘恩负义!!!一群连畜生都不如的家伙——”

    众魔被他说得脸色通红,就连双眼都布满血丝。

    “我们!我们亲眼看见的!”

    “没错!我们就是亲眼看见她...她把...”

    “咳咳...”弦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伤及肺腑的身体又因为大哀大悲雪上加霜,一口黑血侧头涌出,但是他却不以为然。

    急促喘息三两下,又继续道:“试问...试问你们自己,她对你们如何!可曾半分想要伤害你们?”

    一群无可救药的货色。

    “你说清楚点!”骺亮心中慌乱,他蹲在弦釉身旁,大力揪起他染了血的衣襟,只想要一个答案,“你说!你说清楚点!她会怎么样!会...”

    死吗?

    刚刚釉弦的话如一盆冷水,浇醒他们每一个被仇恨蒙蔽的双眼。

    远处的打斗声,如若满身血渍的样子,她说的每句话,都深深刺入他们的心中...

    他们被人算计了!

    “哈...”釉弦终于有了反应,斜眼看向他,讥笑反问:“你说呢?”

    骺亮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比重伤的弦釉好不到哪里去。

    弦釉懒得再看他,转眼又望向天空,“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你们就一辈子活在愧疚中吧。”

    祝他们愧疚到死!

    想到这里,釉弦空洞无神的眸中留下两行血泪,之后的话,似乎是在告诉他们,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神...没有心也许不会死,但神如果没有神魂...就一定会死。”

    “她呀......已经走了最坏的一步。”

    “同归于尽...”

    “你终究是做到了...”

    是呀,你做到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所向披靡的无上战神。

    做到了。

    一时之间,山崖上静悄悄一片,气氛压抑的让他们喘不过来气。

    另一边。

    如若握着轻巧纤细的银刺剑,借着燃烧神魂带来的全胜神力,把八尺人面赤红蛛打的节节败退,八条蛛矛断了三根,剩下五根勉强维持住平衡。

    它腹部漆黑硕大突出的瞳孔,正死死望着面前淡然无波的如若,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如何不能?”

    一滴血水顺着剑身滑落,银白色的银刺剑再次恢复它光洁干净的模样。

    如若慢慢抬起手腕,银刺剑直直束在脸前,剑身上折射出她半侧面容,眉目坚定。

    “你不是不知道神力和法力的区别么?”

    “什...什么?”

    八尺人面赤红蛛抬起两只巨大无比的前蛛矛挡在身前,时刻注意着如若的一举一动。

    如若突然走神看向天边夕阳,脑海中闪过一抹玄影。

    此时的她多想再看他一眼,并且亲口告诉他。

    敬爱信仰他的子民,.她尽力了。

    他掌管一方的天下,她守住了。

    他傲世九重天的模样,她...记住了。

    万俟孤,赐心之情,她如若自当尽心奉还。

    只是,世间万般情爱...

    对不起...

    她带走了!

    如若回神,面对八尺人面赤红蛛屏气凝神,剑身后的脸变了模样。

    眉眼弯弯,敛去戾气,自有一股雅色之气,神色悠然,嘴角含笑,如沐春风。

    薄唇轻启,道出一句,“到此为止吧。”

    话音刚落,八尺人面赤红蛛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天灵盖一阵剧痛,一个血染衣衫,长发飘然的女子,赫然站在它头顶,手中银刺剑狠狠插入其中。

    不留余地。

    在八尺人面赤红蛛痛苦的厉声中,如若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两个鲜活的生命体在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