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呀,我们已经熟悉了县里的地形,去哪里都能找得到,你去忙你的,我们自己照顾自己可以的,再说,不还有孙大炮子在嘛,有事我找他。”

    曲伊娜来青树县,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想见小姨一面,看看作为实验室的投资人,到底有多大实力,又愿意为实验室付出多少,她此行目的已经得到最好的验证,小姨拥有她印象中该有的态度,她心中的大石头已然落地,再无其他想法。

    “那我就放心了。”申大鹏还怕曲伊娜他们要跟着一起去,正琢磨一群人去苏酥家里,会不会显得不太礼貌,没想到曲伊娜倒是潇洒,才没有凑热闹的想法,这样也好,省去了他胡乱的想法。

    “我们走吧,去看看唐巍他们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酒吧买醉呢?”

    马克说的一点没错,几人到了酒吧的时候,唐巍和孙大炮子果然正在卡包里喝酒,李泽宇则是坐在一旁盯着台上的跳舞女郎直愣神,估计是自知喝不过身边的两个酒鬼,只得把注意力投到了能让荷尔蒙滋长的地方。

    或许是赶上过年的原因,也可能是学生放假的原因,酒吧里的生意可是比游泳馆好了太多太多,酒吧三面环绕的九个卡包,从111到999,座无虚席;舞台正对面、卡巴围绕的十几个卡桌也坐满了人。

    申大鹏大概数了数,不下百人,也算不小的场面,其中有一少部分是像唐巍、孙大炮子一样不服输的拼酒,但更多一部分人却是随着音响里震耳欲聋的嗨曲扭动身躯,有的水蛇一般蠕动,有的招财猫一样招手。

    还有更多的则是大力摇头晃脑,仿佛是喝酒找不到眩晕的感觉,只得把脑袋甩来甩去找那种虚无缥缈的晕乎乎的感觉,申大鹏看着都觉得可怜,真怕他们有哪一个稍不小心再扭到脖子。

    不过这场景、这动作,倒是十分符合当下的潮流,二十一世纪初,上世纪8、90年代的机械舞和迪斯科逐渐退出舞台,韩潮的时尚舞步还没能进入大众视野,没有骑马舞、没有小苹果、没有鬼舞步,有的只是没词的、节奏爆表的嗨曲。

    所以无论哪家ktv,酒吧,夜场,蹦迪的人都是同一姿势……

    半蹲马步,一手掐腰或伏膝,另一手高举过头顶,身子微微前倾,脑袋稍稍低下,伴着节奏感十足的嗨曲,脑袋或左或右,或上或下,或旋转,或跳跃,这般‘完美’的姿势,直到摇晃的头昏脑涨、两眼发黑,才算摇的尽兴,跳的嗨皮。

    “有点嗨呀,不比京城的场子差。”杰森看向舞台上几名身材火辣的领舞,再看看舞池中人挨着人的场面,吹响了兴奋的口哨。

    “你说什么?”

    申大鹏被低音舞曲震的头疼,只看到杰森嘴巴动弹,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不过看杰森的模样,应该是挺开心,“你们随便,消费记房间账上。”

    “那我要先送十个花篮,不,二十个。”

    杰森平常都是一副老成的模样,像现在这般摩拳擦掌的状态,申大鹏倒是从没见过,但是这也无伤大雅。

    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情之所至,生之所达。

    人在青年,年少轻狂,感情往往都是真挚的,爱情、亲情、友情,一辈子、一生一世都离不开的话题,亲情无从选择,友情需要经营,爱情需要维系,而这三者中最难让人抛舍,求而不得,得而不惜,纠纷复杂的,便是男女之情。

    杰森不像马克,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只为了在曲伊娜身边陪伴,杰森只是陪马克这个兄弟而已,并且他又是孤家寡人一个,正常的男人一名,见到漂亮女生显得兴奋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倒是孙大炮子让申大鹏觉得傻乎乎的,来到酒吧这么容易泡妞的地方,居然只顾着喝酒,周围那么多漂亮女生,居然看都不看一眼,这可不像孙大炮子口口声声说的要攒钱娶媳妇的样子。

    “喂,大炮子,不去舞池找个美女跳跳舞?杰森已经去了,一会没你份了。”几人坐到卡包,申大鹏开口逗着孙大炮子玩。

    “嗤,是酒不好喝?烟不好抽?还是咱兄弟尴尬的没话说?”孙大炮子完全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继续跟唐巍碰杯喝酒。

    “你不说的着急娶媳妇吗?别再钱攒够了,媳妇没了。”

    “媳妇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钱没有我是很清楚的,我攒那点钱连像样的车子都买不起,就开着那辆声音比拖拉机还大的面包车,我还娶什么媳妇啊。”

    孙大炮子说着说着又提到破面包车,申大鹏懒得听些啰嗦话,赶忙打断,“别跟我哭穷,我比你还穷呢,看我脸干净不?我兜比脸还干净。”

    “什么干净不干净的,走了,跳舞去。”曲伊娜连连挥手,扯着脖子大喊才引得大家注意,顺手把孙大炮子和唐巍的酒杯也放到桌上,指了指舞池方向,随意扭动几下纤细的腰肢,示意大家一起去跳舞。

    “我们俩的身材不适合跳舞。”孙大炮子起身跟申大鹏比了比个头,又拍了拍肚子,撇嘴摇头,重新拿回酒杯乖乖坐下,继续喝酒。

    第1003章 赴约

    “嗯嗯,我和炮哥跳舞,那不是俩酒缸嘛。”都说矮胖人的身材像水缸,到唐巍嘴里就变成了酒缸,他算是彻底掉进酒缸里了。

    “不行,那么多人,你俩得保护我们,对不对,大鹏?”曲伊娜嘴上询问,可动作没有半点迟疑,生拉硬拽,把唐巍和孙大炮子拖到了舞池,她在国外待了多年,爽朗的性格比国内女生外向许多,甚至比扭捏的孙大炮子还像个男人。

    “我们……也去吧?”马克看看申大鹏,又看看李泽宇。

    “我不行,晓晓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李泽宇面露为难之色,可双眼却不受控制的望向舞池方向。

    “我不去,这太闹了,再待一会我耳朵都得震聋。”

    申大鹏是真的不想跟着疯闹,他早已不再是潇洒少年,纵使身体允许,可心思已然是成熟大叔,对这些灯红酒绿的玩意,早就失了兴趣。

    可是马克才不管其他,拖着申大鹏就往舞池走去,连拖带拽,连拉带扯,再加上李泽宇在后面推波助澜,成功把申大鹏‘丢’进了舞池。

    刚开始申大鹏还有些小小的抵触和扭捏,偷瞄着打算逃跑,可惜在众人围堵之下毫无机会。

    霓虹闪烁、灯红酒绿,在音乐和酒精的作用下,在身边一个个少男少女爆棚的荷尔蒙之中,在强烈刺激嗨到爆的氛围里面,申大鹏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找回了年少时才有的意气和兴致。

    低音炮音响里熟悉嗨曲,脑海中、身体上熟悉的动作,马步躬身、掐腰举手、摇头晃脑、扭动全身,申大鹏与身边的朋友们一样,仿若无人打扰,尽情的、肆意的宣泄着压抑了许多的年少轻狂与意气风发。

    在酒精与舞曲中嗨到爆,轻松无压力的吃喝玩,拼了小命的疯狂,像是为了弥补回到京城后,即将在实验室和工作室里失去的自由和青春。

    橡胶配件家属楼,青树县靠近西边郊区的位置,原属县橡胶配件厂的职工宿舍楼,一共五栋六层老楼。

    在当初国企工厂占据生产市场的年代,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小区,不过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县市级国企厂子的倒闭,小区楼和橡胶配件厂一样,已经没有了曾经辉煌模样。

    破旧老楼的淡黄色墙衣满是裂痕和破损,大块大块的露出水泥的本体颜色,原本五栋老楼围成的小广场已经废弃,被小区居民私自搭建成了违章的小棚子和小仓房,连砖瓦水泥都没用,只是简单的木板或者塑料布堆成。

    小区已经没有橡胶配件厂管理,也没有物业愿意入住,小区里面、楼下、路上,自行车、摩托车、三轮车、随意摆放,冬季大雪过后残留的雪堆三三两两,没人清扫,垃圾站点堆成了半人高的小山,同样没人管理。

    “三号楼,三单元,六楼,西门……”申大鹏拎着过年串门用的牛奶、饮料,在小区里环顾、踱步,寻找着苏酥发来短信中提到的三号楼,可是五栋老楼的外墙根本没有楼号的提示。

    申大鹏探头眺望四周,在一间小仓房门口看到位老大娘,手里正端着小铝盆,从仓房的菜坛子里盛放腌制的咸菜,“大娘,麻烦问一下,那栋是三号楼?”

    “靠东边那栋就是。”

    老大娘一手拿着小铝盆,一手拿着勺子盛咸菜,没有空闲的手指路,不过还是热情的用下巴指了指方向,“孩子,走路慢着点,路滑。”

    “谢谢。”申大鹏转身朝着老大娘所指的三号楼走去,脚下坑洼不平,的确像老大娘说的一样,比冰面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