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溯低头瞧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眸中带着笑:“她要敢忘了,我不饶她。”

    辰时,城门大开,王上与王后同坐一辆马车出宫。

    万华门的宫婢,将殿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确认无误,熄了足雁灯,这才关门退下。

    一抹身影灵活翻进万华门,没有人发现。

    万华门有三间殿,一间寝殿,一间办宴席的方殿,还有一间隐蔽的殿阁。

    殿阁在寝殿里面,看似普通,都是一个个木卷堆砌起来的面墙,可要找的东西也在这里。

    隐在黑暗中的人翻找着,每一个木卷都不放过,忽地听见了声响,他心里头一紧,躲在一扇面墙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忽地眉头一蹙,出声:“阿溯。”他能听出来,这是她的脚步声。

    苏彰从面墙后走出来,辨到她的方向,毫无防备地走向她,将她紧紧抱住:“阿溯。”

    “你在找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又为什么骗我?”他身上的药味真的淡了,要不是她让玉琉去药阁问,她还不知道他早就不喝药了。

    苏彰身子一怔。

    “你身子已经痊愈了,为什么骗我。”

    苏彰松开她,殿里很黑,他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可他能猜到,她此刻一定蹙着眉,唇紧抿着。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他可以骗所有人,可最不想骗的人,就是她。

    “阿溯,我带你一起走。”

    “怎么走?我们哪里都去不了。”

    “如果你和我一起走,我可以放下一切,”苏彰握住长溯的手,“要不是我大哥病重,岷国国基不稳,他们根本想不起还有一个远在凨国的儿子。”

    “所以,你其实早就计划了要离开,”长溯明白了,“哪怕要走,也要给岷国带去最大的利益。”

    “阿溯。”

    “地防图,你不能带走。”长溯已经猜到了,如果他离开凨国,要带走对岷国最有利的东西,那就是地防图。

    苏彰百口莫辩。

    “现在这里,没有苏彰和长溯,只有凨国的公主和岷国的皇子。”她不能为了他,而让凨国陷入危险。

    “阿溯。”

    “你要离开,现在就离开,今夜是个很好的时机,”长溯手紧紧揪着衣衫,“但你要想找地防图带走,那就杀了我,我才不会阻止。”

    “阿溯,你知道,我不可能杀你。”

    他心里在乎她,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可他必须要回去,他不能一直待在凨国,在这儿,他只会一事无成,被人看扁。

    “身为凨国的公主,身为父上的女儿,我不能做出有害凨国的事。”

    他妥协了:“好,地防图我不找了,我也不要,我不是为了国,也不是为了无辜的百姓,我是因为你。”

    长溯往后一退:“你走吧。”

    苏彰想往前一步,可他没资格,从他是岷国送来凨国的质子开始,他和她,就注定了这下场。

    追淙已经买通了守城门的人,他和苏彰乔装,顺利出了城门。

    苏彰在城楼外站了很久,忍不住多嘴,他们在这呆的时间越久,越危险。

    苏彰沉默了半响,利落上马,扬鞭一挥。

    长溯站在望城台,望着城楼那一处,可她什么都瞧不见。

    她取下面人发簪,凝眸盯了良久。

    她和他,中间隔着家国,怎么都不会有结果的。

    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她就应该知道的。

    第26章

    苏彰连夜出逃,至今没有消息。

    岷国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凨国也不好发函去问,只得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那天后,长溯身子愈发不好,闭门不出的消息传到了王后的耳朵里。

    王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立即派人去查。

    她想知道,长溯这病,到底和苏彰离开有没有关系。

    品衿殿内

    庾东溟将试水幻针的盒子盖上,瞧了一眼睡着的长溯,起身离开,并让玉琉进去照顾。

    魏玲珑站在床榻前,一脸担忧。

    她从来没看溯姐姐这么虚弱过,哪怕当初顽疾缠身,她也不会像这般嗜睡,身子无力。

    “庾相师,溯姐姐到底怎么了?”魏玲珑跟上去。

    “是心疾。”庾东溟手搭在蝙蝠扇上。

    “心疾?”魏玲珑绞着手,难道是因为苏彰?

    宫里命令,不许任何人再提苏彰,若有消息被放出了宫,必定严查。

    “庾相师,那需不需要开个方子,让溯姐姐好好养一养?”

    “宫里的太医会开好方子,让公主好好调养,可心疾还是要靠她自己。”

    魏玲珑当然明白,心疾要靠溯姐姐自己。

    庾东溟瞧着她瘦了一圈的脸,忍不住关心:“你有没有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