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女子毫不吃力,看上去非常轻松。她走到苏大为面前,屈身下来,把托盘里的物品摆放在苏大为面前的桌子上。那双秋波流转的美眸,在黑三郎身上扫过。

    刹那间,黑三郎发出一声低吼,呼的起身,全身毛发都乍立起来。

    “黑三郎,安静,安静!”

    苏大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伸手一把将黑三郎拦在了怀里。

    黑三郎被苏大为抱着,却仍呲着牙,口中发出一声声低吼。

    “你怎么过来了?不要添乱。”

    李客师沉下脸,说道。

    白裙女子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带着一丝丝狡黠。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狗,能让你堂堂丹阳郡公拉下来,带着几条母狗偷种。”

    “噗!”

    苏大为一口水喷出,被呛得连连咳嗽。

    而李客师那张看上去很娇嫩的脸上,也随之变得通红。

    “你胡说什么,老夫堂堂丹阳郡公,怎可能赶出这种事情?”

    “你什么事干不出来?想当年,也不知是哪一个跑去了鄱阳湖我老家,在水里下春药来着。”

    “啪!”

    李客师一巴掌趴在桌上,长身而起。

    “你够了啊!”

    “你吼我?”

    白裙女人似乎也生气了,手里托盘啪的就摔在地上,扭头就走。

    “知道错了,就回去好好闭门思过,回头我再教训你。”

    李客师话音未落,就听门外轰得一声巨响。

    苏大为坐在客厅里,正对着门,清楚看到那白裙女子出了观鲸楼之后,一甩手,一条匹缎唰的飞出,正抽在门口的一棵树上。有大腿粗细的大树,被拦腰抽断,轰隆就倒在了草地上,引得在观鲸楼外的人们惊慌失措。

    “你看看,你看看,简直是……她已经知道错了。”

    李客师也算头铁,梗着脖子大声说道。

    说完,他才转身看着苏大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道:“有辱家风,有辱家风,让贤侄见笑了。”

    苏大为,却目瞪口呆。

    如果那白裙女人用的是一把刀,他丝毫不会奇怪。

    但是……

    那应该就是普通的匹缎吧,居然能把大树抽断?这要是抽打在身上……苏大为不由得激灵灵一个寒颤,下意识抱紧了黑三郎。怪不得,黑三郎刚才叫的那么凶。

    不过,在女人离开之后,黑三郎也就安静下来。

    听到李客师的话,它似乎撇了一下嘴,眼中流露出不屑之色。

    “好了,拿着你的东西,跟我来。”

    李客师用力咳嗽了一声,迈步往外走。

    苏大为忙拿起刀弩,把箭菔也收起来,紧跟着李客师。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昆明池畔。

    天空中,传来一声鹰鸣。

    那只燕隼俯冲而来,稳稳落在了李客师的肩膀上。

    “下去吧。”

    “啊?”

    “下去,青儿会带你过去。”

    “郡公,你让我下水吗?”

    “正是。”

    “我下水做什么?”

    李客师转过身,负手而立。

    阳光普照,从湖面吹来一阵清风,拂动他那白发飘飞。

    一只神骏燕隼站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非常严肃的目光,打量着苏大为和黑三郎。

    “昨日五郎和你说清楚了吗?”

    “什么说清楚了?”

    “开灵!”

    苏大为露出恍然之色,连连点头道:“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