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可怜人,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一定是有什么问题忽略了!

    明空心里,非常清楚。

    窗外,暴雨已经停下,但天空中仍飘着细雨。

    “看朱成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首诗。

    那是她刚出家时,心中悲苦所写的诗词。那个人,想必已经忘了我的存在;那个人,而今贵为九五之尊,又怎会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想到这里,明空不禁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凄然笑容。

    下雨天,总难免让人心情低落,会胡思乱想……

    明空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牢房中央坐下。

    她面前,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放至笔墨纸砚。虽然她是嫌疑犯,这里又是长安狱,但实际上,她需要什么东西,都会有人为她安排。毕竟,她曾是太宗身前的武才人。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从出家之后,到出事的那天,她这十三天里,在尽力的回忆。

    事情很多,也很繁琐。要想梳理出一个头绪,并不是一件易事,所以她也很头痛。

    三月初三那天,我忙完了事情后,回屋休息。

    我那天从明真的禅房外经过,好像……慢着,那天我记得,明真法师和明慧在禅院门口争执什么。明慧很不高兴的走了,明真回屋时,和我照面,还相互问好。

    明真和明慧,似乎从没有交集。

    她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下笔来,在后面做了一个记号。

    也是伴随着这个记号,一些她忘记了,或者说没有在意的细节,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了明空的思路。

    她有点不高兴,抬头往外看去,就见几个宫装女子走来,在牢房外停下脚步。

    “武才人,一向可好?”

    明空仔细看,认出了为首之人。

    “苏姑娘,怎么是你?”

    “嘻嘻,正是我。

    今晚是我值守这里,所以来看看你。”

    苏庆芳说着话,一摆手,有内侍省的看守上前,把牢门打开。

    “你们下去吧,我和武才人这里说点悄悄话。”

    “遵命。”

    内侍省的人,立刻退走。

    苏庆芳则带着一个看上去有些肥胖的宫女走了进来。

    那宫女体型高大,头上还带着帷帽,手里面拎着一个食盒。

    “苏姑娘,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你相逢。”

    明空站起身,走向苏庆芳。

    那胖宫女和她擦身而过,在桌前弯下腰,收拾桌子。

    明空觉得这胖宫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行为举止,似乎也有些怪异。

    不过,她没有想太多,只看着苏庆芳。

    “堂堂左卫中郎将的千金,不喜红妆,却跑到太史局偷师,结果被发现后,差点送了性命。我犹记得当时先帝听闻这个事情,也是目瞪口呆。令尊在先帝面前求情时,我就在旁边。当时我就在想,究竟是怎样一位奇女子,能做出这等事。”

    苏庆芳笑了,轻声道:“我记得,那次是你奉旨来探望我呢。”

    “可现在,我却成了阶下囚。”

    明空微笑着,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失落。

    牢房里的光线,要比过道里的光线好很多。苏庆芳看着她,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好啦,说吧,是不是我要死了?”

    听上去,她好像是在玩笑。

    苏庆芳点点头,正色道:“宗正寺已作出决断,本月十二处决你。”

    “为什么?”

    “我不清楚。”

    苏庆芳道:“我问了我爹,他也不太清楚此事,只说好像与吴王有关。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我爹不可能过问太多,反正是最后,宗正寺作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决断。”

    “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