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生手里拿着一本书,向县衙走去。

    虽然天色渐晚,但是苏大为被那件案子缠住,想必现在应该还在县衙内。

    之前与苏大为聊了后,他的脑海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好像苏大为在与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做较量。

    这只手,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切存在。

    每次苏大为才找到一点线索,马上就又断掉了。

    到现在,敌人都如幽灵一样,隐藏在暗中。

    “要我的话,就不急着将霸府的人从丰邑坊逼出来,这样更方便掌控。”安文生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始皇巡记》,脑海中莫名闪过昔秀芳的样子。

    心情蓦然一暗。

    “我曾答应要救你出苦海,可我亦在苦海里……”

    说完这句话,安文生心里一动,忽生感应。

    他抬头向左手方向看去。

    那里,大慈恩寺中一座高塔上,隐隐有一道目光投过来,令人如芒在背。

    大慈恩寺藏经楼。

    低头抄写贝叶经的玄奘法师抬起头:“行者。”

    正拄着铁棒对着寺外眺望的行者回身,垂首道:“在。”

    “替我将这封书信带去青龙寺,交给那罗大师。”

    “遵法旨。”

    安文生收回目光,自己摇了摇头,大概是错觉吧。

    那么远,就算是异人也该看不清才对。

    他继续向县衙走去,可是心里却始终觉得,好似背后被一双眼睛看着。

    这种感觉怪异无比。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长安县衙,还没及走近去,忽然发现一个衣衫褴褛,大约十来岁的小孩在县衙门口转来转去,显得想进去又不敢的样子。

    安文生好奇的向他招手道:“这位小郎君有什么事吗?”

    “有人叫我将一封信交给苏大为,可是我……我不敢进去。”

    衙门口不时有差役或不良人进出,可是谁也没在意这个小娃娃。

    “苏帅的?那你交给我就行了。”

    安文生走上去,笑着伸手想接过。

    不防那小孩身子往后一缩,一脸警惕道:“你是苏大为?委托我的人让我亲手交到他手里。”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委托人说苏大为生得高大,而且面黑。”

    这话说得,安文生那张白净的脸皮微微一红。

    老子难道还能跟苏大为比脸黑不成?

    不过苏大为是比我高那么一点,只是一点。

    甩甩头,安文生苦笑一下,自己跟这孩子较什么劲。

    他露出一个自认很温和的笑容:“你看,苏大为是不良帅,我也是不良帅,那么我跟苏大为都是一样的,所以你把这封信交给我,跟交给苏大为一样。”

    “是这样吗?”

    小孩有些懵圈,食指挠着红朴朴的小脸,一时转不过弯来。

    按这位大人的说法,好像没毛病。

    “那好吧,给你,苏帅。”

    “是安帅,安帅。”

    安文生从他手里接过信,手伸到袖拢里,又在身上摸了摸,想看看有没有糖果或者铜板给这孩子,对方早就一溜烟跑了。

    将目光从孩子背影收回,安文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

    这也算信?

    只是一张纸对折起来。

    本来没想看的,但是透过折缝隐约看到里面的字迹像是红色。

    安文生轻抖手腕,纸片张开。

    这是……

    苏大为从大通坊北闾中走出来。

    大唐长安将整个城市分为东西两个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