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何会独自来到东瀛会馆,其他的孩子呢?

    明崇俨一个五岁的先天开灵异人,是如何瞒过寺僧,来到这里,他的目地又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本以为被劫的孩子都在东瀛会馆,案子可以破了,现在看来,并没有。

    不但没有破案,反而引出更多的困惑和问题。

    “敏之为什么还昏迷着?他什么时候能醒?”

    苏大为扭头向明崇俨问。

    他现在已经不把明崇俨当做五岁的孩子看待了,这小家伙,智商实在太高了,不输给成年人。

    “我给他服了药。”明崇俨一脸认真的道。

    “药?”

    “就是我小时候喝过的一种,可以平息心中的戾气,令人心神安定。”

    他向着床上的贺兰敏之投以同情的目光:“我也不知能不能将他血液里诡异的力量压制住,不过,总要尽力试一下。”

    “你说昨晚晦明法师找你,你又是怎么从大慈恩寺来到这里的?”

    “我一个异人,想出去很难吗?”

    明崇俨冲苏大为翻了记白眼:“再说,事关半妖这么好玩的事,我哪里忍得住,一定得亲眼看一看才成。”

    “你……”苏大为有些无语了:“你就没想过,你不见了,寺里的法师门有多着急,以为你和上元夜其他幼童一样,被人劫持了。”

    “什么上元夜,什么幼童被劫持?”

    明崇俨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一脸天真。

    愣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摸摸自己后脑勺,哎呀一声:“大慈恩寺里的师父们发现我不见了?不妙啊,不妙,要是让我爹知道,非得打烂我屁股不可。”

    “你别关心你那屁股了,这个不是重点!”

    苏大为拍拍自己的额头:“我要问那个晦明法师几个问题,还要带走贺兰敏之。”

    第十六章 天狗食月

    来自倭国的晦明法师,双手合十伫立在苏大为面前。

    苏大为留意到,在他的掌指间,有一串黑色的念珠,看上去像是用木患子的果实制成的。

    “晦明法师。”

    “小僧在。”倭僧用略为生硬的唐语道:“这位官爷,小僧知无不言。”

    口音有点奇怪,称呼更奇怪。

    苏大为想了想忍住了,继续问:“我想问一下昨晚的事,究竟法师在何处遇到贺兰敏之,如何知道他的身份?”

    此时苏大为已经回到了院中,小野四郎等倭人都打着火把守在院中,苏庆节和尉迟宝琳及一帮不良人、金吾卫守在苏大为身旁。

    尉迟宝琳手里抱着贺兰敏之,这孩子到现在还没醒。

    苏大为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叫来了昨晚去大慈恩寺的三名倭僧,晦明、慧性、空流。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下闪烁,地下的影子明暗不定。

    院内的空气,也似隐隐透出一种浮躁之气。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晦明法师道:“昨晚我与慧性、空流二人访友归来,结果在回禅房时,听到墙上传来响声,我们抬头去看,就见这个孩子,从墙上落下来。”

    慧性法师在一旁苦笑道:“也幸亏空流眼疾手快,伸手将孩子接住了,但还是摔了一跤,右手扭伤。”

    苏大为的目光,从一脸淳朴的晦明,移到皮肤黝黑的慧性身上,再顺着他说的话,落到那个一直沉默不语,身形高大的空流身上。

    注意到他右手腕用白布包扎着,隐隐嗅到一丝草药味传来,似乎慧性说得不假。

    尉迟宝琳忍不住道:“你说这孩子从墙头上掉落下来?”

    “正是。”晦明双手合十道:“我知道这很离奇,但,当时就是如此。出家人不打诳语。”

    苏庆节一直抱臂立在一旁,目光盯着站在苏大为身边的明崇俨,此时抬头道:“从墙头掉下来不算稀奇,一定是有人挟持了孩子翻墙而过,被几位法师撞见,所以丢了孩子逃走。

    不过,究竟是谁挟持了孩子,几位法师有见到对方的样子吗?”

    晦明和空流、慧性对视一眼,三名僧人一起摇头:“不曾见到。”

    “既然发生这种事,为何不报官?”

    苏大为开口问。

    晦明拨动手里念珠,迟疑了一下道:“因为当时这孩子有些不太对劲,我曾在家乡的里高野见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猜想,他可能……是出了某种状况,这个时候,我想起曾在大慈恩寺见过的悟空法师,以及这位明崇俨。”

    慧性补充道:“我们是倭国人远来大唐,并不想惹麻烦,所以想先问问大慈恩寺,该如何处置。昨夜明崇俨就跟我们回来了,一直在为这孩子服药救治。”

    举着火把站在一旁的小野四郎道:“我们也想过要报官,但至少把孩子救醒,问一问情况吧,结果他还没醒,你们便找来了。”

    苏大为摸着下巴,在脑子里推演了一番。

    从逻辑上,没听出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