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勾穿过肉的时候,会磨到你的骨头,你会感觉到,像是有把钝刀子在刮着骨头,要把你肩膀上的骨肉分开。

    你放心,血不会流得太多,因为铁勾堵住了伤口,皮肉不会向外翻卷,最大的创伤在内部,血会一直流,可能会流到你的胸腔和喉咙里。

    到那时,你会尝到一种带着铁锈的咸腥味,嘿嘿,和海水差不多,

    海水里腐烂的死鱼,就是那个味。”

    可能是林老大描述得太过具体。

    那中年削瘦男人皱了皱眉,起身道:“这里交给你,我只要结果。”

    他用一块雪白的丝帕捂住口鼻,向外踱去。

    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可以下重手,但人别弄死了,这人还有用。”

    “是。”

    林老大一脸讨好笑容,目送着这位大人出去。

    转身向着苏大为时,他脸上的笑意化作狰狞。

    “阿弥,别怪兄弟我不仗义,这是上头的命令,你就受着吧。”

    说话间,他顺手又摘下墙上另一枚大铁勾,大喝道:“把他绑起来。”

    “是!”

    一帮狱卒们激动的喊着,七手八脚把苏大为拖过去,用层层铁链镣铐将他的手脚锁住。

    好些年没看老大亲自动手用刑了。

    听说当年林老大就是靠着一手过硬的刑讯本事,成为长安狱中一绝,才奠定了今日之地位。

    不过自从林老大成为林老大后,就鲜少见他亲自动手了。

    长安狱中有传言,没有林老大橇不开的嘴。

    第六十三章 七品异人

    瘦削的中年男人用丝帕捂着口鼻,从刑房里缓缓走出。

    他并不喜欢里面的味道。

    太重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肉类腐烂霉变的古怪气息。

    已经是永徽三年的十一月了,长安的夜特别凉,在这牢房里,则更多了丝阴冷。

    仿佛无数在这里惨死的人,冤魂不散。

    中年男人站在刑房外静静等候着,丝帕一直轻掩在口鼻处,两眼凝视着空气中一点,眼瞳一片漠然。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刑房内响起了熟悉的刑讯拷打声。

    皮鞭抽在人的皮肉上,发出响亮的脆响,还有激烈的镣铐撞击声,人在极端痛苦下发出的闷哼声。

    瘦削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早有一旁等着伺候的狱卒,殷勤备至的替他端来胡凳。

    他就坐下,两眼微微闭起,仿佛在闭目养神。

    那些拷打声,刑具器物之声,全都充耳不闻。

    半个时辰后,刑房里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从里面响起林老大沉重的脚步声。

    中年男人这才张开双眼,朝刑房大门看去。

    林老大喘着粗气走了出来,他的胸膛微敞,露出胸口一片结实的肌肉。

    双手上,还有脖颈上,都沾有点点血迹。

    走出刑房时,林老大忍不住抬手擦拭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子。

    虽然已经入冬,但刚才的刑讯,却让他弄出腾腾热汗。

    刚做完这个动作,突然察觉有一双眼睛向自己看来。

    林老大忙加快脚步走上去,对着站起身用白帕捂着口鼻,双眼冷冷向自己看来的中年男人,林老大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说?”

    “什么也没说,昏死过去了。”

    林老大咽了下口水:“大人,刚才那刑,就算是铁打的也会招了,他会不会是真的不知……”

    “你眼瞎了吗?”

    中年男人冷冷的打断他:“我真怀疑你这个狱头是怎么当到现在的。”

    一句话令林老大的脸庞瞬间涨红,讷讷不敢言。

    中年男人用丝帕轻轻在脸颊旁擦拭着,不紧不慢的道:“普通犯人受刑,只有两个反应,要么疼痛难忍,受刑不过,胡乱攀附,只求免除痛苦;要么就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可刚才,你听到他喊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