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房遗爱案了结,此人得陛下口谕,继续做他的不良帅,而林大郎,目前仍在通缉。”

    咚咚!

    长孙无忌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两下,却没有开口。

    灰衣人想了想又道:“不久前,万年宫之事,幸得他与玄武门将薛礼,一齐冲入殿中,冒死将陛下救出,所以这次陛下专程召他与薛礼入宫。”

    这话说完,灰衣人便住口了。

    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一束光,从半开的窗透进来。

    光中,有微尘在飞舞。

    长孙无忌盯着光,良久才道:“不过一粒微尘罢了。”

    “国公说得是。”

    “还有别的吗?”

    “哦对了,这苏大为重病险死,大好后,不但成为异人,而且善于经营,听闻西市鲸油灯便是他的生意,而且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居然拉了尉迟宝琳和苏庆节、程处嗣等人参与,据说李客师和安文生,也与他有些关系。”

    长孙无忌依然没说话,但是脸色有些阴沉下来。

    “长安县的公交署听说也是他的主意,最近宫里在用的摇凳、牙刷,也全是他弄出来的,还有……此人对长安县三教九流颇为熟悉,之前丰邑坊……”

    长孙无忌挥了挥手,灰衣人便住嘴了。

    停了半刻,长孙无忌幽幽的道:“我不喜欢这个人。”

    灰衣人双手抱拳,眼中亮了一下。

    只听得长孙无忌继续道:“这个人太复杂,与陛下也走得太近……查查他,挖挖他身后,有什么人,有什么把柄。”

    “喏。”

    灰衣人双手抱拳,倒退着出去。

    长孙无忌站起身,在空无一人的屋中,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走在一人高的铜镜前。

    对着镜中那个模糊的自己,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喃喃道:“因爱生忧,因爱生惧,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惧。”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与人道不足二三。”

    躺在摇椅上,高大龙摸着自己的肚皮,看着漫天的星空,突然说出句很有哲理的话。

    端着酒杯的苏大为没好气的一脚过去:“你起开,让我躺会。”

    “阿弥,这凳子我先坐的。”

    “贼你妈,这摇椅是从我家搬来的。”

    苏大为没好气的把酒塞给他:“拿着。”

    “那边有凳子。”

    高大龙接过酒,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阿弥,我拿了胡凳来。”

    高大虎手里提着两个胡凳,一左一右的放下。

    “小桑呢?”

    “在厨间张罗吃食,你不知道,小桑的炙羊肉乃是一绝。”

    “真的?哪天我也露一手,其实我擅长烧烤。”

    “什么?”

    高大虎听得有点懵。

    苏大为却没有跟他说下去,而是转向高大龙:“大龙,你知道我的来意吧?”

    “来喝酒?”

    “滚,老子家里有酒,不缺你这口。”

    “为生意的事?”高大龙懒洋洋的躺着椅子,手里拿着蒲扇,一脸享受。

    “屁话,我来当然是为了查案。”

    一说查案,高大龙脸上闪过一抹讶异,他坐起来问:“什么案子?和诡异有关?”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苏大为赞了一句,想了想道:“我今天来,是想向你请教,如何变成诡异。”

    这话说出来,一旁的高大虎吓了一跳:“阿弥,你……”

    高大龙向他喝道:“大惊小怪,你何曾见过异人去做诡异的,苏帅都说了是为了查案,你去帮小桑烩羊肉。”

    “噢。”高大虎有些无奈的挠挠头,一步三回头的去厨房了。

    说让高大虎去厨房帮忙,其实只是一个借口。

    故意支开他,好跟苏大为单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