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对了,你稍稍准备一下,今日长孙无忌他们要来。”

    “是为了……”武媚娘轻咬了一下唇,把后面的话收住。

    那些话,本不该她多问。

    寒风凛冽。

    永徽五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寒冷。

    苏大为紧了紧衣衫,跨过永安渠,向家里走去。

    心中烦闷,却无人可以诉说。

    近一段时间,来自四面八方那种无形的压力更强了。

    无论是县衙,还是鲸油灯的生意,或者公交署,甚至与自己相关的一切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恶意的凝视。

    头顶悬头长孙无忌那把刀,它迟迟未落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把刀,早晚还是会落下的。

    长孙无忌报仇,不分早晚。

    这种随时随地,可能毫无征兆被来自上层的力量碾压的威胁,令苏大为的神经时刻紧绷着。

    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是否应该离开一段时间,暂避锋芒。

    但是想想身边那些人,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能走,那阿娘怎么办?聂苏怎么办?

    还有周良、钱八指、南九郎,跟着自己的一帮不良人。

    公交署上下。

    鲸油灯的生意,思莫尔。

    还有许许多多与他有形的,无形的,建立起关系的人。

    那不是一个个符号,而是数不清的家庭。

    不知不觉中,苏大为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成为许多家庭在大唐里生活的支撑。

    “能退吗?不能退!”

    一退,跟着他的那些人,都将万劫不复。

    人在红尘中,怎能真的自由。

    无数关系,既是人脉纽带,也是无形之束缚。

    长长的叹了口气,苏大为推开自家大门,一眼看过去,眼神顿时一缩。

    荒凉的院中,那株光秃的桃树下,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第一百零三章 煮酒夜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大为伸手,提起酒壶将桌对面的酒杯满上。

    坐在他面前的,是个身材高大,面白皮净的男人。

    安文生。

    自从永徽三年离开,到现在,已经两年时间。

    再见故人,苏大为十分欣喜。

    “我前一阵子还在想你。”

    “想我?”安文生面露诧异:“我又不是女人,你想我做甚?”

    “滚!”

    苏大为翻了翻白眼,举起手里的酒:“这是我自己酿的,尝尝。”

    “好。”

    安文生闻言,向苏大为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数息后,他白净的面皮上涌起一层红色,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眼睛一亮。

    “这酒……”

    “够烈吧?”

    “初入喉跟刀子一样,但现在腹中灼热,又觉得很爽。”安文生砸了砸舌头:“这酒叫什么?”

    “烧刀子。”

    “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