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仵作连连点头:“我就说嘛,验过外伤,骨伤,连死者头发我们都验过,现在也排除中毒,确实是暴毙。”

    “等等。”

    狄仁杰两眼盯着面前的尸体,缓缓道:“我曾看过一本古书提到,天下毒物甚多,并非所有的毒都能让银针发黑。”

    “郎……狄郎君,这是何意?”夏仵作脸色微变。

    如果真是中了别的毒,而他这仵作没查出来,可以算个失职之罪。

    一旁的周二郎若有所思道:“要查是否中毒,除了银针之法,我听闻还有一法,就是看死者肝脏,若肝发黑,必是中毒无疑。”

    “使不得,使不得啊!”

    夏仵作拚命摆手:“不可辱人尸身。”

    仵作这一行都有定规,一般流程分就是验外伤,骨伤内伤,及是否中毒,还有现场一些勘察,有无可疑线索等。

    很少有说为了验尸,要给死者开膛破肚,查看肝脏的。

    周扬瘦削的脸上,目光闪烁,嘴角向两边挑起,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谁说要验肝,就一定要破开肚肠?”

    他左手伸入袖中,取出一快丝帕,捂住自己的口鼻,右手夹起那根银针,先是伸手在尸身肝脏的位置按了按,接着手腕一抖,嗤的一声,那银针又稳又准的刺入肌肤,没至针尾。

    狄仁杰在一旁看了,不由向周扬多看了两眼,心中暗道:此人手法快准狠,若不是精于用针之法,便是……

    就在此时,周扬手腕一抖,闪电般将银针起出。

    第八章 无名之毒

    “黑火油?”

    苏大为的面色微变。

    一旁的陈敏向他看过来,目光透着疑惑,看阿弥这模样,似乎知道这东西。

    思莫尔急忙道:“阿弥兄弟,你还记得去岁,我跟你说西域那边可能会发生战事,阻断鲸鱼油进来,当时我说那边有个朋友提过,有一种黑色的水,据说遇火就能燃烧,你让我弄些回来,还记得吗?”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不等苏大为开口就急忙道:“我听了你的话,所以用箱子运了些黑水回来。

    此物甚是粘稠,其状似油。

    燃烧后烟雾很大,吐火罗那边的康国人,都称此物为黑火油。”

    陈敏看看思莫尔,再看看苏大为开口道:“阿弥,这是怎么回事?”

    “十一叔,这要说来话长了,大约半年前我听思莫尔说西域那边有一种黑色的水能燃烧,便让他的商队帮我弄一些回来。今天这案子,我带人去搜查了商队放货的货栈,结果发现里面有些是空箱子,箱里的东西不翼而飞。”

    苏大为解释了一句,然后向着思莫尔道:“你平时运鲸油不都是用大罐?为何运黑火油却用箱子。”

    “大罐或者皮囊容易损坏,鲸油还好,这黑火油极易燃烧,我也是听了你的吩咐,要小心防备。

    所以用羊皮囊盛之,再放在箱子里,以保安全。”

    思莫尔右手抚在胸口,向苏大为动情的道:“阿弥兄弟,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放着生意不要,去做危害大唐之事。”

    苏大为低头思索片刻,再抬头时,脸上挂起冷笑:“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你说的话却有一个漏洞。”

    “啊?阿弥兄弟,你这是何意?”

    “就算那些是黑火油,是我要你弄的,所以你才让商队夹带进来,可现在东西呢?那箱子为何是空的?那些黑火油,去了哪里?”

    每说一句,思莫尔脸色就变白一分。

    直到最后“去了哪里”,思莫尔膝盖一软,“卟嗵”一声瘫软在地上。

    陈敏与苏大为对视一眼:此人可疑。

    就算思莫尔不是主谋,但在黑火油一事上,定然有所隐瞒。

    “问问他,究竟那些黑火油给了谁。”

    陈敏右手下意识摸上腰间勾柄。

    那是他的习惯,若遇上嘴硬的疑犯,有时候,必须动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瘫坐在地上的思莫尔,抬起头来,一脸惊恐的道:“阿弥,我不知道那些货去了哪里?我在西市自己的宅子里,又没生翅膀,我怎么会知道放在货栈里的货去了哪里?

    这事,你不能冤枉我啊!

    我可以对主发誓,我……”

    “阿弥!”

    门外,传来狄仁杰的喊声:“我们这边有发现了。”

    箱子,搁置在地上。

    箱长两尺余,木料差劲,漆料涂得也不均匀。

    但现在,箱子周围,却站了数人,一个个好奇的盯着箱子,眼中露出期待。

    “这东西,真有那么大作用?”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