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些细节都要更小心才行。

    等公廨内只剩下裴行俭和狄仁、苏大为三人,裴行俭这才压低声音道:“取消灯会,莫说时间来不及,圣上,也不会答应。”

    狄仁杰面色一动:“二哥,难道朝中……”

    “嘘!”

    裴行俭继续道:“你以为我没想到跟陛下提吗?上午出了案子,我下午就让人传报给陛下,希望能暂缓上元夜灯会,但是被陛下拒绝了。”

    苏大为盯着裴行俭,脑中急转:“陛下拒绝,是……”

    “理由不重要……我听说,此次上元夜灯会,原本朝中赵国公提议取消,理由是辽东那边近来颇不太平,但是被陛下叱退了,陛下坚持上元夜灯会乃是成例,不可轻废。”

    这话出来,苏大为张了张嘴,看向狄仁杰。

    难怪刚才大兄那种反应,看来已是猜到了。

    灯会只是一桩小事,却是朝中赵国公长孙无忌与大唐皇帝李治,意见相左的投影。

    自从上次万年宫洪水之事,李治明显变得强硬了许多。

    而如果上元夜灯会出了大乱,岂不是证明赵国公是对的?

    到那时,圣上会如何反应?

    第十章 妖僧

    如果取消永徽六年的上元夜灯会,苏大为可以拍着胸脯说,保证今夜平安。

    可惜,取消不得。

    “万年县王县君,已经联同不良人,以及金吾卫,在做布置了。”

    裴行俭长叹一声道:“就怕宫中出事,今年的灯展,陛下和后宫妃嫔,百官大臣会在花萼楼赏灯,万一出点什么差子……”

    苏大为皱眉道:“县君,若不我现在入宫,去向陛下求见,恳请他改主意。”

    裴行俭扫了一眼苏大为腰间的金鱼袋。

    上次破了安定公主之案,事后武媚娘特请天子李治破格赏赐苏大为金鱼袋,这是五品以上官员才有的殊荣。

    连同之前赏的银鱼袋,他居然身佩两个鱼袋,也是极稀罕之事。

    是以,苏大为想入宫,竟比裴行俭还容易些。

    摇了摇头,裴行俭道:“我方才说了,此事还涉及到陛下的颜面,所以绝无更改可能。王县君那边已经联同金吾卫、左右领左右府去安排了,还有太史局,太史令也知晓此事,会守护宫中。”

    “总之守备方面,怀英和阿弥,你俩就不要多想了,还是集中精力,先把手头的案子给破了。

    莫要忘了,怀英你接了那胡商临死前给你的突厥狼令,至于阿弥你,若不是为了查此案,我和李思文做保,你现在还在万年县大牢里。

    于公于私,你们都得把案子弄清楚,我才能保你们。”

    “县君放心,阿弥知道。”

    苏大为苦笑一声。

    脑中忍不住想到,这次的案子,实在有些太过巧合了。

    若说是突厥人做的,劳三郎那边是怎么回事?

    而且刚巧我为昨天的事,被投入万年狱里。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思莫尔的商队在长安城外开远门出事,胡商阿巴尔暴毙,临死前把一块突厥令塞给了狄仁杰。

    总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贯穿其中。

    之前苏大为甚至怀疑是不是长孙无忌在其中做手脚。

    可现在看,长孙无忌手下那个刑部令史周扬,对这案子却又尽心尽力在查。

    “大兄,现在我们怎么做?”

    “给尸体验毒那边,周令史在做;其余胡商的名单和口供,你手下不良人在查;公交署这边要等公交令周良过来才能继续;至于突厥人和黑火油,我们现在完全无法追踪到,这是极大的隐患……

    而且,对于幕后之人,是否真是突厥人,我们现在无法证实。

    如果是有人故意借突厥人引开视线的话……”

    “大兄,县君,我知道有一人可以帮忙。”

    酉时正。

    一队驽马,经过东市,沿着朱雀大道,向宫门走去。

    这些驽马背上,都驮着重重的货物,看形状,是陶罐,似乎装满了酒水。

    随着前行,微微晃动着。

    偶尔还能时到水与罐壁碰撞发出的响声。

    “住住,这些是什么?”

    把守宫门的金吾卫拦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