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这种人多纷乱的环境最容易出事。

    这伙人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目前来看,也许会借着黑火油,暗中放火。

    也可能利用那种诡异的毒,对人施毒。

    放火的话,会是群体事件。

    比如在灯会上放会,会造成百姓极大的恐慌,甚至发生大规模骚乱和踩踏。

    如果是在宫中放火的话……

    苏大为不由暗自警惕。

    天子李治和百官、嫔妃今夜都会在花萼楼,要是真有人放一把火,那情况不堪设想。

    换一个思路,如果敌人是投毒呢?

    投毒可能反而不会有那么大的轰动效应,但针对性的投毒则更有隐蔽性。

    无论是刺杀某位朝中重臣,或者就是冲着天子李治下手,都极难防犯。

    如果是平时,百官和天子各有各的生活轨迹,普通外人极难精准捕捉到。

    可偏偏上元节,大家都有相同的庆祝活动。

    时间、地点、人员,都是确定的。

    这就给安全,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

    万年县王方翼听说已经带着马大惟那批不良人,和左右领左右府在针对安全做出布置。

    还不知效果如何。

    而狮子苏庆节,一整天都没听到他的消息,不知他现在在何处,在做些什么。

    这是外部的危险,在内部,长孙无忌与李治的冲突,似乎越演越烈了。

    在废后之事,在对百官和话语权的争夺上,处处都见两人意见相左。

    这种上层的分岐也投影到了这次上元节灯会上。

    长孙无忌说要取消。

    李治坚持说要照常举行。

    底下大理寺、刑部、左右领左右府和金吾卫、长安及万年县,不良人等,也只能咬着牙去做安排,尽力确保不出乱子。

    上面神仙打架,结果如何暂不去管。

    若出了乱子,下面这些机构和人,统统都得背锅。

    而且,其后果,只怕是谁也承担不起。

    “如果是昨天那个账目,我这边还是能查出来的,账目都是从下面报的情况做统计,我找几个人问问。”

    周良向裴行俭抱了抱拳,转身出去找人。

    苏大为看了一眼裴县君,目光又落在正在翻动账目的狄仁杰身上。

    “大兄,有什么发现?”

    “唔,有些奇怪,让我再看看。”

    “什么地方奇怪?”

    苏大为忍不住走上去,和裴行俭几乎一左一右,把狄仁杰夹在当中。

    大家都伸头去看狄仁杰翻动的账目。

    “这里面,你没发现吗?最大量的货居然是鲸油。”

    “哦,这是我做鲸油灯需要的材料,好叫大兄得知,去年跟几个朋友一起做了点生意,就是卖这种鲸油灯,这种灯,最重要的便是从西域那边运回的鱼油。”

    苏大为暗自松了口气。

    这案子,现在涉及到公交署、思莫尔的商队,他偏偏和这两者都有极深的关系。

    若最后真证明有问题,就算背后有武媚娘,只怕也保不住他。

    “这半年来鲸油灯卖得很好,所以一直持续在运鱼油回来。”

    “我就是奇怪这一点。”

    狄仁杰抬头看了一眼苏大为,接着向裴行俭道:“裴二哥,公交署听说虽是阿弥提出来的,但其职责,不光是替阿弥的生意运货吧?西市这么大,货这么多,为何这半年单单是鱼油的运货量最大?

    还有,阿弥我不清楚你做那鲸油灯需要多少鱼油,这个量总之是超过我的想像了,你最好查一下,是否正常。

    另外,据我所知,西域那边这半年有些不太平,就连传统盐铁茶丝绸瓷器的量都有些波动,为何鱼油还能源源不断的运进来?运量只见增长,不见受任何影响。”

    狄仁杰的话,每说一句,苏大为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他伸手飞快翻动那本账目。

    翻了一会,又抽出另一本对照。

    一连看了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