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阿史那道真,一旁还有六个突厥人,都是斥侯队里,属于阿史道真手下的兵丁。

    抓到的那两名箭手,此时正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看样子阿史那道真正要对他们用刑。

    在帐蓬另一角,还站着两个人。

    苏大为目光一扫,认得这是最先出营巡视,回报有情况的那一伙斥候中的两位。

    五十人寻回了四十几人,还有三人没找到。

    希望天亮后有奇迹出现,他们能自己回营。

    尽管,苏大为也明白这种希望不大。

    “队正。”

    见到是苏大为,所有人一齐向他行礼。

    苏大为摆手道:“军中不必这么麻烦,问得怎么样了?”

    阿史那道真冷笑一声:“嘴硬的狠,坚称自己是回纥部的牧民,从这里路过,因为看到火光所以好奇。”

    这话就是骗鬼了。

    如果只是好奇,那埋伏偷袭如何解释。

    “你打算如何审?”

    苏大为看了一眼,那两名俘虏,用行话就是“舌头”,靠他们才能吐露自己想要的情报。

    只是这两人,看上去一个双眼紧绷闭,一个面容刚毅,似乎都属于软硬不吃的类型。

    想让他们开口,只怕不容易。

    “用刑吧,队正你看着就好。”

    阿史那道真冷笑着,从腰间蹀躞带上抽出一柄小刀。

    刀锋很薄,在篝火光芒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在我们突厥人手上,没有真正嘴硬的人。”

    躺在地上的两名俘虏中一人,突然睁开双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还从嘴里骂了一句胡语。

    苏大为一愣,就见阿史那道真脸色急变,双眼陡然赤红,一副被激怒的样子。

    “核巴该该,速也失台!”

    站在阿史那道真身边的突厥斥候一齐怒骂起来。

    骂的显然是突厥语。

    “你们说的是什么?”

    苏大为有点懵,说回唐语不好吗?大家现在都是替大唐效力,说什么突厥语啊。

    这话刚出口,就见阿史那道真手腕一翻,那柄小刀在他掌中一个旋转,向着骂胡语的那名俘虏脖颈刺去。

    那人面无俱色,闭上眼睛扬起脖颈,竟然是一副要引颈就戳的模样。

    啪!

    阿史那真的手腕陡然被抓住。

    他惊愕的回头,看到苏大为平静的脸。

    “伙长,不要中计。”

    苏大为说着,另一只手将他手里的小刀拿过来,反手插回阿史那道真的蹀躞带中。

    “对这种不怕死的,你杀了他,反而是让他如愿。”

    “队正说的是。”

    阿史那道真胸膛急剧起伏了几下,终于冷静下来,有些羞愧的向苏大为叉手道:“我险些误了事。”

    “不要紧,他刚才说的那句是什么?”

    苏大为好奇的问。

    这一问,阿史那道真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一时僵在那里。

    身边的突厥斥侯也一个个脸色古怪。

    帐蓬一角那两名斥候中,一个身形瘦小的青年开口道:“队正,刚才这个胡人骂伙长,说他不配做突厥人,愧对长生天。”

    原来是拿身份说事,难怪阿史那道真被激怒。

    苏大为多看了这青年一眼:“你叫什么?”

    “回队正,在下王教杰,属于第三伙,我们伙长还没找到,一时心焦,所以在这里等候。”

    苏大为点点头,心想这人倒是谈吞不俗,一句话能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他想了想,对阿史那道真说:“这两人,不要放到一起。”

    “什么?”

    “我是说分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