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在重创后,将伤自己的敌人刺死,这份勇猛,只有古之霸王可与之媲美。

    被程咬金所救的裴行俭也不是普通人,早年跟随大隋最后的名将张须陀,以骁勇善战闻名,人称隋末万人敌的勇将。

    后世将裴行俭列入隋唐十大猛将,排名还在单雄信之上。

    但单论勇猛,裴行俭在这一战中的表现,亦远不及程咬金。

    “可惜啊,这程知节如今已经老了,用不着怕他。”

    咥运自言自语道。

    他在长安住过好几年,对大唐的名臣名将,了如指掌。

    程知节勇则勇矣,但终究是老了。

    美人迟暮,名将白头,属于太宗李世民手下名将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更重要的是,程知节此前一直是将才,极少有自领一军的机会。

    在这种灭国级的大战中,以程知节的年纪、经验和精力,必然是极力求稳。

    一个能被预料到行动规律的对手,不会让人觉得可怕。

    唯一让咥运担心的只有苏定方一人。

    不,或许现在还要加上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打败木昆部的唐军,究竟是何人率领?

    对方手里到底有多少人?

    咥运心中对此十分好奇。

    他心里,甚至还有一种感觉,此人,或许是此次西突厥与唐军作战中,最大的变数。

    “俟斤,人带来了。”

    帐外有侍卫低声道。

    “进来吧。”

    咥运收起了思绪抬头道。

    帘帐掀开,外面已是夜幕,营中亮起了篝火,还有烤羊肉的香气飘过来。

    再过一会,就是用饭时间了。

    一名狼卫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牧人带了进来。

    正是下午咥运见到的那位。

    咥运的目光扫过去,老牧人头都不敢抬,只是盯着脚下,身子微微发抖。

    “白天不见你害怕,现在怕什么?”

    咥运向他道:“你无须紧张,我就是找你聊会天,问几个问题。”

    老牧人点点头,又向身旁的狼卫匆匆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咥运挥手道:“你先出去,留他在这里就可以了。”

    “是。”

    等狼卫走出营帐,咥运向地上指了指:“你可以坐下与我说话。”

    说完,他低头从桌案上拿起一卷书册,翻阅起来。

    阅读是他从长安起养成的习惯。

    对咥运来说,这不但能增长他的学识,令他变得更聪明,也可以用在对待下属的时候。

    通常,他便是一言不发的翻阅着书,让手下那些将领去猜,给他们心头制造压力。

    过了片刻,咥运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这个老牧人,从进来后,便一声不吭,这和他想的颇有不同。

    视线从书中抽离,抬头看向眼前的老人。

    咥运心里突的震动了一下。

    眼前还是那个老牧人,但感觉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帐内光线略有些昏暗。

    从帐外透进的微光里,隐隐见到老牧人站在帐中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他的一双眼睛在暗处极为明亮,这完全不像是老人的眼神。

    咥运再看一眼,突然醒悟过来:此人腰脊挺直,骨架匀亭,哪有半点老态?

    心念电转,咥运右手滑向腰刀。

    他也是从长安到草原,经历无数,自然知道世间有种东西叫做诡异,更有种人,名为异人。

    异人者,有着远超普通人的能力,甚至能展现种种神奇的力量。

    西突厥也有异人。

    之前夜袭长安,狼卫中就有一名异人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