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召集将领议事,就是在胡女的胸口肚皮上,哪有这样的憋屈?

    “你看,你也想早点谈出个结果,在这一点上,我们取得了共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苏大为冲他笑了笑。

    然后不紧不慢的道:“这一战,唐军必须要胜,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提供一切必要的情报,在必要的时候,我还希望你能帮我推动一些事,比如,沙钵罗可汗的某些决定。”

    呯!

    咥运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木桌发出喀嚓一声响,居中裂开。

    苏大为看着桌上的碗碟和羊骨、酒袋徐徐跌落在地,面上表情丝毫不变。

    他知道自己提了一个非常狂妄的要求。

    完全把咥运当做大唐在西突厥内的“线人”去使用了。

    但实际上,咥运与李治是各取所需。

    在西突厥显露明显败绩前,他是绝不会向李治俯首称臣的。

    这种状态很微妙。

    原本咥运的战略便是趁着大唐太宗驾崩,唐军无遐顾及西域,鼓动阿史那贺鲁自立为可汗,称雄草原。

    如果大唐多乱个几年,咥运从阿史那贺鲁手里接过金狼旗,他有信心,定能带领西突厥走向强盛。

    但是,大唐恢复的时间太快了。

    快到远远超过咥运的预料。

    而且,咥运想从阿史那贺鲁手里夺权,也并非那么顺利。

    前有阿史那沙毕,更前面,还有阿史那贺鲁其他的儿子。

    阿史那贺鲁能成为西突厥可汗,靠的也不仅是他的血脉影响力,他的能力并不差。

    与李治的联系,是一种策略。

    咥运需要借大唐的力量,帮助自己清除异己。

    同样,李治也需要借咥运的情报,帮助他清除朝中的异己。

    这是一种奇妙的缘份。

    两者的区别在于,大唐的国力实在太强盛了,恢复得太快。

    而咥运这边,还没能实现自己心中的统合。

    这种情况与大唐作战,西突厥纵然能逃过这一次,也难逃下一次。

    时间越久,大唐对西突厥就越能形成碾压之势。

    这一点,作为在大唐生活十余年的咥运,心知肚明。

    第一百章 交个朋友

    苏大为并不着急。

    他有一种淡定。

    这种淡定,是建立在强大的心理,与情报分析上。

    从进帐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咥运,猜测咥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就好似心理学的“画像”。

    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他绝不轻易提及自己的想法,而是好整以遐和咥运一起吃了一顿味同嚼蜡的晚饭。

    嚼蜡的是咥运,而苏大为,则借吃饭这件事,完成了心中对咥运的观察。

    他还记得,前世听人提起过,一个人只有两件事不会做假,食和色。

    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人只有在进行自己最熟悉的事时,才会下意识放松,流露本性。

    所以吃饭,是一个很好的观察过程。

    为何后世谈大事要在酒桌上?

    为何男女相亲要安排吃饭这一流程?

    其实大有道理。

    通过吃饭,一个人性子急还是慢,思虑如何,偏好如何,怎么对待食物,对食物和烹饪手法有什么偏好,通过一系列的细节,能将一个人的品性看得明明白白。

    不过苏大为现在,自然不需要弄清那么多,只需知道咥运所想即可。

    猜到对方心里的底线,就掌握了对方的底牌。

    如果说深入西突厥小王咥运的帐中,是一场赌局,那么苏大为此时已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