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北面。

    由崔器带领的五千重甲骑,情况则比王孝杰部惨烈得多。

    五千骑已经减员近千骑。

    前冲的速度也被狡猾的突厥骑通过狼群战速而被拖慢下来。

    马力也到了极限。

    重甲骑失去速度,就是被敌人按在地下摩擦的累赘。

    要追,追不上轻骑。

    要打,突厥骑不给你近身的机会。

    要走?

    突厥人的套马索运用得出神入化,不断将落后的唐骑套中,拖下战马。

    发起冲锋时的重甲骑如果说是一个年青力壮的勇士,现在就像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身上承载了无数的负担,速度越来越慢。

    崔器不得不下令剩余的重骑以他为中心重新聚在一起,暂时忍受一定的损失,同时积蓄马力,准备下一次的冲击。

    战场南面,苏大为与娄师德两军结合部,数千突厥骑如水银泻地,又有如热刀切入牛油,不断涌入,将唐军的阵形凿出一个豁口。

    这个豁口正不断放大。

    至于原本作为中军前阵的卢绾部,正在调转阵形。

    但就算这些弃马步战的兵卒集体转身,也一时起不到大的作用。

    唐军现在不是人手不足,而是阵形变化,和对兵力的运用不如突厥人,被突厥最精锐的狼骑找准了一个空档,正在疯狂扩大战果。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如果中军先混乱,失去建制,那这一仗就不用打了。

    “阿弥,要不要我带人去。”

    安文生沉声道。

    突厥人除了战术运用得当,他们领军的将领也是勇悍异常,以安文生的身手,如果在阵前将敌方大将击杀,没准就能扭转局势。

    苏大为摇了摇头:“先看看再说,你是我的杀手锏,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轻动。”

    “哦。”

    安文生摸了摸下巴,说也奇怪,虽然战局如此紧急了,被阿弥这么一说,心里还颇有几分高兴。

    轰!

    “冲进来了!”

    随着唐军中无数惊呼。

    所有人看到,突厥骑兵突入唐军阵营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唐军在那个方向布置的数队人,俱被突厥人绞碎。

    这是真正的绞肉机。

    突厥人放弃了他们的弓箭,而选择以正面硬悍的方式,与唐军展开贴身肉搏。

    狂突的战马,马枪,套马索、弯刀,手弩,来回交错。

    大量不及突厥人精锐的胡人仆从倒在突厥人的刀下。

    突厥人嘴里高呼着长生天之名,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勇气,用血淋淋的战刀,从唐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刻,胡人仆从心理上崩溃了。

    唐军除了少量的唐人,大部皆是这一个月临时征召来的仆从军。

    虽然战前用各种方式威吓,激励,但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突厥人的马刀对准鼻尖,到了一个又一个战友被劈成血肉碎块的时刻。

    那份并不稳固的内心,终于崩溃了。

    勉力维持的军阵轰然崩塌。

    胡人仆从发出惊恐绝望的喊叫声,再也不能面对突厥人的冲击,转身四散崩逃。

    仆从中是有唐军精锐做督战的,但是这些唐军太少,一个人常要监督数百,乃至上千胡人仆从。

    在胡人倒卷之下,有些唐军挥刀砍翻一些逃散的仆从,但转瞬就被更多的胡人给淹没。

    安文生脸上勃然变色。

    “阿弥,派我去吧,不阻挡住就来不及了!”

    现在混乱只波及部分,如果能把突厥骑的凿穿阻挡住,及时后撤整顿阵形,还有机会能稳住局面。

    如果任由骚乱扩大,那么不仅仅是苏大为手里六千人,连同娄师德那边也危险。

    中军一旦败了,王孝杰和崔器那边也绝无幸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再等等!”